《天工秘》的書頁在燈下泛著詭異的澤,凌雲鶴的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映象之,需以活人為,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形。”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他緩緩合上書冊,燭火在他眼中跳。
裴遠推門而,帶進一夜的寒意:“大人,查清了。晉王三日前以祭祖為名離了藩地,但沿途驛站的記錄都對不上。”
“意料之中。”凌雲鶴起取下牆上的佩劍,“香山那邊有什麼靜?”
“酉時末有車隊進山,押車的都是好手。我們在他們必經之路上做了記號。”裴遠低聲音,“另外,西廠午後突然撤走了安排在南宮附近的暗哨。”
凌雲鶴系劍的作微微一頓。汪直在這個節骨眼上撤走人手,要麼是擒故縱,要麼就是得到了什麼風聲。他取出一枚特製的銅符遞給裴遠:“你去調一隊錦衛,把香山所有出口都守住。記住,要穿便裝。”
“那大人您?”
“我再去一趟南宮。”凌雲鶴將《天工秘》塞懷中,“有些地方,上次來不及細看。”
子時的南宮比前夜更加森。凌雲鶴獨自翻過西牆,落地時特意在青磚上碾了碾鞋底——前夜那些腳印的深淺告訴他,這下面可能有室。
他沿著偏殿的影潛行,在一斑駁的照壁前停下。壁上的蟠龍石雕缺了一隻龍爪,斷口卻異常。凌雲鶴從袖中取出磁石,靠近時磁石微微。他用力按下龍眼,照壁悄然開,出向下的石階。
地道里瀰漫著濃重的藥味,牆壁上每隔十步就嵌著一顆夜明珠,幽綠的暈照亮前路。凌雲鶴注意到牆散落著些硃紅末,與香山工坊發現的完全相同。他蹲下,用銀針蘸取許,針尖立刻泛起詭異的紫芒。
前方傳來細微的說話聲。凌雲鶴閃牆,只見兩個白鬚老者正在一間石室忙碌。他們後的架子上擺滿琉璃皿,其中浸泡著各種人組織。
“......這批“容”的質量太差,才三日就開始潰爛。”較胖的老者抱怨道,“尊上催得又急,這讓我們如何代?”
“說廢話。”瘦老者頭也不抬,“把新到的天外玄鐵磨細些,摻迷魂香或許能多撐幾個時辰。”
凌雲鶴心中凜然。這些人談論製造“雙影”的口氣,就像在討論尋常。他悄悄取出隨攜帶的炭筆,在袖口上記下聽到的隻言片語。
正當他準備繼續探查時,後突然傳來機括轉的輕響。凌雲鶴立即閃影,只見汪直帶著兩個西廠番子從另一條通道走出。
“......既然凌大人已經查到這兒,不如做個順水人。”汪直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笑意,“把那幾個沒用的“容”理掉,留些線索給他。”
“可是尊上那邊......”
“放心,一切有咱家擔著。”
凌雲鶴屏住呼吸。汪直這話分明是要借刀殺人,看來西廠與“燭龍”的關係比他想象的更復雜。他悄悄後退,卻在轉時踩中一塊鬆的石板。
“誰?”汪直厲聲喝道。
凌雲鶴當機立斷,迅速向來路撤去。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機括啟的咔噠聲。他猛地撲倒在地,數支弩箭著後背牆壁。
“凌大人這是要去哪兒?”汪直的聲音在不遠響起,“既然來了,何不坐下喝杯茶?”
凌雲鶴滾進一條岔路,起時懷中的《天工秘》掉在地上。他正要拾取,突然注意到書頁在夜明珠的綠下顯現出新的字跡。原來這書冊要用特殊線才能看到全部容!
這時,裴遠帶著錦衛從口衝進來:“大人!香山那邊得手了,我們抓到一個活口!”
汪直見狀,立即帶人退暗。凌雲鶴撿起書冊,低聲道:“先撤,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衙門時已是四更天。那個被俘的“容”關在特製的牢房裡,四肢都被鐵鏈鎖住。令人骨悚然的是,這人的面容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我們找到他時,他正試圖混進京營。”裴遠稟報道,“他上帶著兵部的調令,筆跡與楊繼宗的一模一樣。”
凌雲鶴走近牢房,那人突然睜開眼,瞳孔中閃過詭異的金芒:“凌大人,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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