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雙影案》第62章 塵埃暫定(1)

作者:呦呼2349·6個月前

過廢殿殘破的穹頂,在滿地狼藉的石磚上投下斑駁的影。燭龍首腦朱宸淵的斜倚在高臺之下,口那道貫穿傷早已凝固發黑,雙目圓睜,似仍殘留著不甘與瘋狂。不遠,東廠督公尚銘被兩條重的鐵鏈縛在盤龍柱上,繡春刀落在腳邊,刀沾著的漬與塵土混在一起,昔日權傾朝野的氣焰然無存,只剩滿臉的頹敗與怨毒。

殿已無半分廝殺聲,唯有風穿過斷壁時發出的嗚咽,裹挾著未散的腥氣與焦糊味,在空的殿宇間盤旋。幾名錦衛正小心翼翼地清理戰場,將倒伏的一一拖拽至殿外空地,其中既有燭龍組織的死士,也有殉職的廠衛銳,他們的兵刃散落各,有的劍崩裂,有的箭鏃仍嵌在石柱中,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場終極對決的慘烈。

凌雲鶴站在殿中央,手中的玉骨扇早已收起,扇面上濺落的幾滴珠格外刺眼。他目掃過殿的每一痕跡——被青銅殘片鎮的毒煙暗格、已停止運轉的弩箭機關、還有朱宸淵旁那枚碎裂的燭龍令牌,心中沒有半分勝利的喜悅,反倒沉甸甸的。這場耗時數年的追查,從京城的“鬼胎案”到如今的廢殿決戰,牽扯出皇室秘辛、廠衛勾結,無數人為此殞命,終於在今日落下帷幕,可代價之重,遠超他最初的預料。

“先生,所有頑抗之徒均已伏誅,共抓獲燭龍殘黨二十七人,東廠叛番十一人,殉職的錦衛與西廠番子共計三十九人。”裴遠快步走到凌雲鶴旁,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他的勁裝被劃開數道口子,手臂上的傷口雖已簡單包紮,卻仍有滲出,“尚銘已被嚴加看押,鐵鏈皆是鐵所鑄,絕無逃可能。”

凌雲鶴微微頷首,轉頭向被縛在柱上的尚銘。此刻尚銘也正盯著他,角勾起一抹冷笑:“凌雲鶴,你以為贏了?朱宸淵雖死,燭龍的基未斷,東廠之中,仍有我的親信,這大明的子,還遠沒結束。”

“是否結束,不到你說了算。”凌雲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勾結逆賊、背叛朝廷、殘害忠良,如今人證證俱在,只需由陛下發落,自有國法置。”說罷,他對旁的錦衛校尉下令:“將尚銘單獨看押在殿側偏殿,派四名銳寸步不離看守,嚴任何人與他接,哪怕是一口水、一粒米,也需經仔細查驗後方可遞。”

“是!”校尉領命,立刻帶著三名錦衛上前,解開尚銘上的鐵鏈,反剪其雙手,押向偏殿。尚銘一路掙扎,口中不斷咒罵,聲音漸漸被殿外的風聲淹沒。

待尚銘被押走,凌雲鶴轉頭對裴遠道:“你立刻帶人封鎖整個廢殿區域,方圓三里任何人出,無論是百姓還是過往商旅,一律勸離。另外,通知附近的府衙,調派衙役協助警戒,防止燭龍網之魚折返破壞現場,或洩訊息引發恐慌。”

裴遠拱手應下,剛要轉離去,卻被凌雲鶴住:“還有,將朱宸淵的妥善收斂,用棺木封存,切記不可損壞其上的任何件,尤其是他懷中那枚殘缺的皇室玉佩,那是證明其份的關鍵,也是後續奏報陛下的重要證。”

“屬下明白。”裴遠鄭重點頭,隨即轉部署各項事宜。

殿外,夕漸漸沉落,暮開始籠罩大地。凌雲鶴走到殿門著遠連綿的山巒,深深吸了一口氣。晚風拂面,帶著一涼意,讓他繃了許久的神經稍稍舒緩。燭龍首腦自盡,尚銘被擒,這場攪大明風雲的驚天謀,總算暫時畫上了句號。

可他心裡清楚,“塵埃暫定”只是暫時的。朱宸淵為皇室長輩,其謀逆之舉若公之於眾,必會搖皇室基;尚銘在東廠經營多年,其親信遍佈朝野,清理起來絕非易事;更遑論這場案件背後暴的朝廷積弊、廠衛專權等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

“先生,戰場已初步清理完畢,殉職兄弟的也已整齊排列,等候後續置。”一名錦衛前來稟報,打斷了凌雲鶴的思緒。

凌雲鶴回過神,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傳令下去,讓弟兄們流休整,守住各個出口,我需即刻整理奏報,連夜啟程前往京城,向陛下稟報此事。”

他知道,此刻的京城,或許還不知道廢殿發生的一切,而這場案件的後續收尾,以及朝堂的風波,才剛剛開始。他必須儘快面見陛下,將所有真相一一稟明,哪怕其中的皇室醜聞會怒龍,也需如實奏報,唯有如此,才能真正肅清燭龍餘孽,還朝堂一片清明。

漸濃,廢殿外燃起了數堆篝火,火映照著錦衛們堅毅的臉龐。凌雲鶴回到殿,尋了一相對整潔的石案,取出紙筆,藉著篝火的芒,開始逐字逐句地撰寫奏報。他的筆沉穩,將從追查“雙影案”開始,到發現燭龍組織、揭朱宸淵份、與尚銘的周旋,再到今日廢殿決戰的全過程,一一詳細記錄,沒有瞞,也沒有半分誇大,只為給陛下、給朝廷、給那些殉職的英靈,一個最真實的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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