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石破天驚的“賣牛請求”如同一個靜默法,砸在了莊嚴肅穆的主峰大殿裡。
時間彷彿凝固了三秒。
然後——
“噗嗤——”
不知是哪個站在角落裡的執事弟子最先沒憋住,一聲極力抑卻又清晰可聞的笑聲猛地了出來,就像點燃了笑神經的導火索。
接著,彷彿連鎖反應一般,抑的、古怪的、此起彼伏的“噗嗤”聲接二連三地響起。那些平時不苟言笑、神肅穆的執事長老們,一個個肩膀瘋狂抖,臉憋得通紅,有的趕低頭假裝咳嗽,有的死死咬著,眼神四瞟,就是不敢看大殿中央的我。
就連站在我旁,一直板著臉的刑堂李長老,那黝黑的麵皮也眼可見地搐了好幾下,角不控制地向上扯,他趕用一聲重重的咳嗽掩飾過去,但那雙看向我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這孩子是不是嚇傻了”的荒謬。
端坐於上的宗主,萬年不變的平靜表終於出現了一裂痕。他的眉極其細微地向上挑了一下,眼神里第一次出了清晰的、毫不掩飾的愕然,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啼笑皆非?
他大概執掌流雲宗百年來,聽過無數弟子祈求賞賜——求靈丹的、求妙法的、求神兵的、甚至求道的——但求一個“賣牛許可證”的,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大殿裡瀰漫著一種極其古怪的氛圍,莊嚴與稽織,想笑又不敢放肆,憋得十分辛苦。
我跪在下面,頭埋得低低的,臉燙得能煎蛋。我也知道自己這要求提得有多離譜,多上不了檯面,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只能著頭皮等結果。
宗主似乎花了點時間才消化掉這個請求,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古怪笑意:“你……只要這個?準你帶些家中吃食,分與同門?”
“是……是的宗主……”我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還……還有……”
還有?!眾人一聽,耳朵又豎起來了。還有更離譜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反正丟人已經丟到宗主面前了,不如一次丟個夠本!我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弟子……弟子家中老父年事已高,弟子想……想能時常回去探……所以……所以還想求宗主……賞一塊能方便弟子偶爾下山的……休假令牌……不用多!一年……三四次就行!”
“噗——哈哈哈!”
這下徹底忍不住了!一個年輕的執事弟子終於破功,笑出了聲,雖然立刻被旁邊的同伴狠狠捅了一下,強行憋了回去,但那笑聲已經在大殿裡迴盪開了。
賣牛許可證外加休假探親令?!
這孩子不是腦子被門夾了,放著大把的靈石法寶不要,要這些凡俗玩意兒?!這龔二狗是真傻還是假傻啊?!
李長老用手捂住了額頭,一副沒眼看的表。
宗主臉上的愕然終於化為了實質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他搖了搖頭,似乎也覺得這事荒唐得有點好笑。
“龔二狗,”宗主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你倒是……心思質樸,孝心可嘉。”
他沉了片刻。若是別的弟子敢在殿前如此兒戲,早就被斥責了。但這龔二狗況特殊,資質差到無可救藥,賞他仙緣確實浪費,他這要求雖然離譜,卻也在“合乎理”的範圍之,甚至……還符合他這雜役的份和“貢獻”(指牛)。
“準了。”宗主淡淡吐出兩個字。
我猛地抬起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準了?!就這麼準了?!
只見宗主對旁邊一位執事弟子示意了一下。那弟子強忍著笑意,快步走到一旁案前,鋪開玉帛,揮毫書寫。
很快,兩份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許可證”就送到了我面前。
一份是蓋著流雲宗宗主雲紋金印的鐵牌,上面寫著特許雜役弟子龔二狗可適量攜帶家中自制醬牛宗門,與同門分(注:可買賣,不可影響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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