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如同我那靠著生命之水和苦藥湯一點點修補的經脈,緩慢而堅韌地流淌。我依舊榮膺“蘇家小院最佳臥床獎”,鶴尊則穩坐“最特造型獎”寶座。
我們這對難兄難弟,除了日常的“痛苦流”和“眼神加通話”外,最大的資訊來源,便是蘇櫻和青蘿主僕二人在我這“特等席”旁邊的日常對話。這些碎片化的資訊,在我那因傷痛而異常清醒的大腦中,逐漸拼湊出一幅名為《蘇家風雲》的彩(且狗)畫卷。
第一幕:祖地令與良心抉擇
那是一個連都著藥味兒的早晨,青蘿一邊作不算溫地幫我調整了一下繃帶(疼得我齜牙咧),一邊低聲音,對正在花的蘇櫻抱怨:
“小姐!這都第多天了?萬一巡邏的族叔們聞到生人味兒,或者哪個多的僕役說了……您知道的,家族嚴外人踏,這可是老祖宗定下的鐵律!到時候二爺三爺他們借題發揮,咱們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蘇櫻將一支帶著水的蘭花瓶中,作優雅依舊,頭也沒抬,聲音清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二人傷重垂死,難道要見死不救,任由他們曝山野嗎?此事我自有分寸,待他們傷勢穩定,能夠自行離去時,我自會向族中說明。在此之間,管好下面人的便是。”
我躺在那裡,心裡默默點贊。瞧瞧!這覺悟!這擔當!不愧是救命恩人!不過……“生人味兒”?我嗅了嗅自己,除了藥味就是一子……呃,躺久了的不清新氣息,這也能被聞出來?修仙家族的鼻子都這麼靈的嗎?
第二幕:無子非罪與魁首之約
劇的高發生在一個電閃雷鳴(我腦補的)的下午。青蘿氣沖沖地端著一盤靈果進來,把盤子往桌上重重一放,震得我床板都晃了三晃。
“小姐!他們簡直欺人太甚!”青蘿小臉漲得通紅,“今天宗祠議事,二爺和三爺一唱一和,說什麼‘蘇家百年基業,豈能無男丁繼承?’‘長房僅有弱質流,如何支撐門楣?’句句都往老爺和您心口上!好像生不出兒子是天大的罪過一樣!”
蘇櫻正在琴,聞言琴音戛然而止,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沉默著,纖細的手指按在琴絃上,指節微微泛白。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抑的平靜:“先祖創業,靠的是德行與能力,而非子嗣多寡。父親執掌家族以來,兢兢業業,族中事務井井有條,豈是因我是子便能抹殺的?”
“可是他們不聽啊!”青蘿急道,“他們咬死了,除非……除非三個月後的家族小比,小姐您能力群雄,奪得魁首,證明子亦能撐起蘇家一片天,否則便要聯合族老,老爺退位讓賢!”
家族小比!魁首!*我耳朵瞬間豎得像天線!經典橋段雖遲但到!這不就是主角(雖然現在是蘇櫻)逆襲打臉的標準劇本嗎?只不過力全給到了這位看似弱的大家閨秀上。我瞅了瞅蘇櫻那纖細的手腕和文靜的氣質,再腦補了一下家族小比上拳拳到、法寶飛的場面……嗯,畫風有點不太相容啊。
第三幕:笑面虎與冷閻羅
隨著“劇”推進,兩位反派的形象在我腦中越發立。
“小姐,二爺今天又派人送來了‘凝碧丹’,說是對突破築基後期大有裨益。”青蘿拿著一個玉瓶,臉上卻沒有多喜,“可他每次笑得都那麼……假,我總覺得這丹藥燙手。”
蘇櫻接過丹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二叔掌管家族外務和部分資源分配,行事圓,此舉不過是試探和示好,暫且收下便是,不必多用。”
“那三爺呢?”青蘿立刻接上,語氣更衝,“三爺掌管戒律堂,這些天已經找藉口罰了好幾個偏向老爺的旁系子弟了!說什麼規矩不容面,我看他就是借題發揮,排除異己!他跟二爺,一個給甜棗,一個揮大棒,配合得倒是默契!”
好傢伙!我聽得津津有味。二叔(笑面虎,資源掌控者)和三叔(冷麵閻羅,紀律執行者),這配置,簡直是反派標配啊!一個掌握經濟命脈,一個掌握暴力機關,蘇櫻爹這家主當得,簡直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第四幕:深夜的嘆息與倔強的影
有時候,夜深人靜,我因為五臟六腑作痛而難以眠時,能約聽到院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有一次,我“恰好”被尿憋醒,聽到蘇櫻和青蘿在院中那棵老樹下低聲說話。
“小姐,您這幾日修煉太過拼命了,臉都差了許多……那些輔助丹藥,藥猛烈,還是緩一緩吧?”青蘿的聲音裡滿是心疼。
“緩不得。”蘇櫻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卻斬釘截鐵,“三個月,太短了。二叔家的蘇隕堂兄早已築基巔峰多年,三叔家的蘇磐堂弟也即將突破,我若不能在這三個月穩固境界並有所進,小比奪魁,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是您的子……”
“青蘿,”蘇櫻打斷,語氣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不僅是為了父親的家主之位,更是為了我們這一脈的尊嚴,為了證明子並非只能依附於人。這一戰,我不能輸,也**輸不起**。”
月下,纖細的影被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單薄,卻又著一令人心折的倔強。
聽著們的對話,再看看自己這彈不得的廢柴模樣,我心裡那無力更深了。人家姑娘在前面扛著家族存亡的力,我卻只能在這兒躺著“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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