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宗的雜役食堂還是老樣子,寬敞但簡陋,瀰漫著靈米飯和簡單燉菜的味道。我低著頭,拿著不知從哪個角落順來的陶碗,打了份最簡單的飯菜(一塊糙麵餅,一勺清湯寡水的燉靈蔬),找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豎起耳朵。
很快,食堂裡熱鬧起來。雜役弟子們三五群,一邊吃飯一邊閒聊。話題無非是哪個師兄師姐又突破了,哪個任務獎勵厚,哪個長老講課有趣……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几個年輕雜役的談話,吸引了我的注意。
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中年雜役(煉氣三層),正唾沫橫飛地對著一圈滿臉好奇的年輕雜役說道:“……我跟你們說,咱們流雲宗,別看現在好像規規矩矩,一百多年前,那可是出過一位了不得的傳奇人!就是從咱們這雜役走出去的!”
“李管事,你又吹牛了!雜役能出什麼傳奇人?最多也就是像張長老那樣,從雜役苦修外門長老,頂了天了!” 一個年輕雜役不信。
“嘿!你小子懂個屁!” 被稱作李管事的中年雜役眼睛一瞪,“張長老是厲害,可跟那位比,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那位爺,名龔二狗!當初就是靠著一手出神化的……賣醬牛,在咱們雜役和外門打響了名頭!”
“噗——!” 好幾個年輕雜役笑噴了,“賣醬牛?李管事,你這越說越離譜了!”
“離譜?我告訴你們,一點不離譜!” 李管事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聽說當初外門的天驕,都讓他做的醬牛給饞得不行,為了口,差點打起來!
後來有不開眼的想強搶配方,結果被這位爺揍得連他媽都不認識!外門天驕啊!好幾個築基後期的,被他一個‘毫無靈力’的雜役,揍得躺了半個月!”
“真的假的?沒有靈力能揍築基?” 年輕雜役們將信將疑。
“這還能有假?你們去外門打聽打聽,現在的外門張長老(張管事),還有外門執法堂的趙執事(趙大牛),是不是都對他推崇備至?當初他們可都是跟著這位爺‘混’過的!” 李管事信誓旦旦,
“這位龔二狗前輩,據說靈縹緲,難以測度,本不能用常理度之!他做的,不僅香,聽說還能解奇毒!當年宗門有一次集中毒事件,就是他做的妖湯給救回來的!連一些長老都對他做的讚不絕口!”
“哇!這麼厲害?” 年輕雜役們聽得神。
“這還不算完!” 李管事越說越起勁,“知道咱們宗門的鎮宗神,那位雙元嬰的鶴老祖嗎?跟這位龔前輩,那是過命的!
聽說當初鶴老祖遇險,是龔前輩單槍匹馬,闖上萬雷山脈尋找雷劫神,又去火雲宗找九轉還魂草,差點把命搭上,才把鶴老祖救回來!
後來雲嵐仙城和蘇家有難,也是他出手相助!”
“我的天……這也太牛了吧!” 年輕雜役們發出驚歎。
“牛?更牛的還在後頭!” 李管事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講述忌秘聞的興,“聽說後來,這位爺不知道惹了多大的禍,被……幾十個元嬰大圓滿的大能聯手追殺!那場面,想想都嚇死人!最後……唉,可惜了,一代傳奇,終究寡不敵眾,死道消了。”
食堂裡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息聲。
“幾十個元嬰大圓滿?李管事,你這吹得也太誇張了吧?” 有人質疑。
“誇張?” 李管事眼睛一瞪,“這話你可別說!讓門的苟長老、王長老、李長老,還有柳長老聽見,非罰你不可!知道為啥嗎?小道訊息啊……” 他左右看看,湊得更近,
“聽說這幾位現在威風八面的門長老,當年……都是龔二狗前輩的小弟!跟著他混的!”
“啥?!”
“不可能吧?!”
“柳長老……那可是百年前雲州大比前十的絕天驕啊!也是小弟?”
食堂裡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千真萬確!” 李管事拍著脯,“不然你們以為,為啥咱們雜役,現在還供著龔前輩的長生牌位?那是榜樣!是神圖騰!告訴咱們雜役弟子,哪怕沒有靈,只要肯拼,敢闖,有義氣,照樣能創造傳奇!”
我坐在角落,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半真半假、添油加醋到媽都不認識的“傳奇故事”,裡寡淡的燉菜差點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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