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敖巽(阿龍)戴著新買的、略顯寬大的斗笠,低著頭,混在幾個同樣想趁著追兵剛進鎮、秩序未穩時溜出鎮子的散修隊伍後面,快步朝著鎮子西頭那個簡陋的、只用兩木杆和一條破爛橫幅標誌的出口走去。
心裡盤算著:等出了鎮,立刻鑽進旁邊茂的黑風林,沿著之前在地圖上瞄好的一條採藥人小徑,先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再說。至於組隊?組個屁!現在誰看誰都像想拿那三千上品靈石的賞金獵人!
眼看那兩象徵的木杆就在眼前,過去就是相對自由的山野,我甚至能聞到風中傳來的、屬於森林的溼草木氣息……
“站住!”
一聲糲的呵斥,如同冷水潑頭,讓我們前面那幾個散修和我們的腳步同時一滯。
只見木杆旁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七八個修士,穿著統一的深藍勁裝,口繡著一道白浪濤紋章——怒濤門的外門執事服飾!
為首一人,是個留著短髭、眼神銳利、氣息赫然達到金丹初期的中年漢子,正抱著雙臂,冷眼掃視著我們這群想溜的傢伙。他後幾人,也都是築基中後期的修為,手持制式分水刺,形合圍之勢。
媽的!作真快!看來不止口那一隊,鎮子四周恐怕都已經被這些“聯合執法隊”給堵上了!水州各派這次為了抓我們和撈油水,還真是下了本錢,連外圍關卡都佈置得這麼迅速!
我心裡暗罵,但腳下沒停,臉上更是迅速堆起一種底層散修常見的、帶著幾分畏懼和討好的笑容,同時悄悄拉了一下敖巽(阿龍)的袖子,示意他別衝,看我的。
我怕敖巽子直,被盤問時出破綻,或者不耐煩直接手那可就全暴了,所以搶先一步,微微弓著腰,小跑到那金丹頭領面前,臉上笑容更盛,帶著點惶恐道:“這位……前輩,諸位師兄,有何指教?我們就是兩個趕路的散修,急著出鎮辦事……”
那金丹頭領眼皮都沒抬一下,從旁邊一個築基修士手裡接過兩幅靈氣勾勒的畫像,抖開來,對著我們倆(比照了一下。
畫像還“傳神”!一幅畫的是敖巽灰燼狀態,面容冷峻,眼神空死寂,周有灰龍煞繚繞,雖然現在他外表變了,但那神韻……細看還真有幾分相似。
另一幅畫的是我……嗯,黑袍破爛畫得很象,手裡拎著把誇張的星辰刀,邊飄著鍋碗瓢盆,臉上還帶著一種欠揍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這誰畫的?還抓特徵!。旁邊還用小字標註:疑似掌握特殊法則,極度危險,擅長偽裝。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茫然和些許好奇,甚至還主踮起腳,長脖子,湊過去“認真”看了看畫像,然後出恍然大悟又帶著點荒誕好笑的表,指著畫像,用誇張的、帶著濃濃口音的語氣說道:
“哎呀!爺!您幾位是不是……畫蛇添足了點兒?”
那金丹頭領和手下聞言,都愣了一下,皺眉看向我。
我趁熱打鐵,臉上做出“你們在開玩笑吧”的表,指著畫像上那明顯屬於元嬰級別戰鬥場景的背景和人氣勢:“您瞅瞅!這兩位爺!畫像上這氣勢,這排場!一看就是元嬰期往上走的高人!說不定還是從影殿那種龍潭虎裡殺出來的狠角!”
我故意把“元嬰期”三個字咬得很重,然後攤開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沉默寡言、戴著斗笠只出下半張臉的敖巽(阿龍),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甚至帶著點自嘲:
“前輩,您再看看我們倆!一個病懨懨的練氣期,一個悶不吭聲的築基初期。風一吹都快倒了,儲袋比臉還乾淨。您說,那兩位元嬰期的祖宗,要是真能讓我們這種小蝦米給撞見,還能安安穩穩站在這兒讓您盤查?
恐怕我們哥倆早就被餘波震灰,或者被順手抓去當探路的小鬼了吧?”
我一邊說,一邊還配合著咳嗽了兩聲,顯得更加“弱不風”。敖巽(阿龍)也很配合地微微低下頭,把斗笠得更低,氣息收斂得幾乎覺不到。
我這番話,半真半假,合合理,還帶著點底層散修特有的、對大人的敬畏和對自境的無奈自嘲。周圍幾個同樣被攔下的散修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王頭兒,這倆小兄弟說得在理!”
“那兩位懸賞犯何等人?怎麼可能還在水州逗留?早就不知道跑哪個州去了!”
“就是就是,咱們這些小角,哪有那福分上?”
那被稱為“王頭兒”的金丹頭領,被我這一通搶白和周圍人的附和弄得臉有些不好看。他其實心裡也清楚,真正的目標哪有那麼容易撞上?他們這些被派來封鎖外圍小鎮的,更多是例行公事,順便……撈點外快。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又看了看敖巽(阿龍),似乎在評估我們的“油水”和“可疑程度”。我心中雪亮,這傢伙,九九是來搜刮靈石的!看我們修為低,好欺負,故意拿懸賞令說事,嚇唬我們,然後等著我們“孝敬”!
果然,王頭兒冷哼一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帶著腔:“哼,算你小子會說話。不過,上峰有令,所有出鎮修士,必須嚴格盤查,以防有網之魚偽裝潛逃!你二人,報上姓名、來歷、去,開啟儲袋,例行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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