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一座漆黑的大殿裡。沒有燈，沒有火，沒有。只有黑暗，濃得像墨，稠得像，重得像山。大殿最深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整個人陷在黑暗裡，像一塊被忘在角落裡的石頭，像一口被埋在土裡的棺材，像一個已經死了但還沒被人發現的人。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著獵時瞳孔裡那一點寒。
他的面前跪著一個人。那人渾是，渾是傷，渾是裂痕。他的服破了，碎布條，掛在上像一面破旗。他的面碎了，碎兩半，出驚恐的臉。
他的左肩到右肋有一道深深的刀傷，皮翻開著，還在往外滲，從手指裡滴下來，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那是寂滅之刃的刀傷——傷口周圍的是灰白的，像死人的皮，像燒盡的紙灰，像從來就沒活過的東西。傷口在慢慢擴散，從邊緣開始，一寸一寸地侵蝕著他的。
他活不了多久了。除非有人幫他。
他的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不是冷，是怕。他跪在地上，頭低著，不敢抬，不敢看椅子上的人。
椅子上的人開口了。
“你說什麼？煞魔死了？”
跪著的人——那個戴面的——猛地一，頭低得更低了，聲音從嚨裡出來：“是……是的，影二大人。煞魔……死了。被那個龔二狗……打死了。”
椅子上的人——影二——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很短，也許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跪著的人覺得那沉默很長，長得像過了一百年。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在變涼，他的魂在抖。
他不知道影二會怎麼置他，但他知道，影二殺他，只需要一手指。
影二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好奇：“那個龔二狗？”戴面的連忙點頭，點頭點得像小啄米：“是……就是他。他用純氣之力，把煞魔活活打死了。煞魔的骨刀、骨盾，全被他打碎了。他的炒菜十八——”影二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戴面的立刻閉，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影二從椅子裡直起，坐直了。
他的背得筆直，他看著跪著的面人，看了很久。
“煞魔，化神期，法則免疫，領域免疫。被一個沒有靈、沒有靈力、丹田是廢的人，用純氣之力，打死了？”
戴面的連忙點頭，聲音在抖：“是……是的。小人親眼所見。那廚子的氣之力，強得離譜。他的拳頭，能打碎煞魔的骨頭。他的鍋，能擋住煞魔的刀。他的碗，能砸碎煞魔的盾。他的——”影二又抬手，打斷了他。戴面的再次閉，連呼吸都停了。
影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殿頂那片虛無。殿頂很高，高到看不見，高到像另一個世界。但他不看殿頂，他看的是殿頂後面那片星空。
他看著那些星辰，然後他開口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煞魔打死了。一個沒有靈、沒有靈力的廢，把化神期的打碎了，把我們幾百年的心毀了。”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有意思。”
戴面的跪在地上，不敢，不敢說話，不敢呼吸。他的傷口還在擴散，灰白的區域越來越大，他的在變淡，從邊緣開始變淡。
但他不敢，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呼吸。
他不知道影二會不會救他，不知道影二會怎麼置他，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影二又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冷意：“你說，他用的招式炒菜十八？”戴面的連忙點頭：“是……是的。小人親耳聽見的。第一式觀音坐蓮——”
影二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無奈，像是好笑，像是“這他孃的什麼鬼名字”：
“觀音坐蓮？炒菜十八？用炒菜的招式，打死了煞魔？”他搖了搖頭，角了一下，不是笑，是“覺得可笑但忍住了”。
他看著跪著的面人，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冷意：“你輕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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