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
整整兩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像被人拽著頭髮往天上提，像踩在棉花上走路——綿綿的，不著地，不踏實。
天邊的異象越來越誇張，雲層從灰變黑，從黑變紫，從紫變金。金從雲裡出來，像一把把利劍，像一道道閃電，像天地的目。
靈氣奔湧的聲音，像萬馬奔騰，像怒濤拍岸，像天塌地陷。
雷聲隆隆，從極北之地傳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抖，震得人心都在發慌。
但我不慌，我天天修煉。
越修煉越踏實，越修煉越穩當，越修煉越覺得——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急也沒用。我在七彩塔虛無空間裡坐著，虛無法則在轉了一圈又一圈。
玄冥和司寒說我這心靜，我點了點頭，還是他倆懂我。
修煉累了，我就從虛無空間裡出來，站在七彩塔的塔門口，看著極北之地的方向。天邊的金越來越亮，雷聲越來越響，靈氣奔湧的聲音越來越大，但鶴尊他們還沒出來。
塔裡的人倒是熱鬧得很。我爹龔老大和江如默在靈土區旁邊擺了一張棋盤，面對面坐著，一個執黑，一個執白，殺得難解難分。
龔老大下棋的風格跟他炒菜一樣——猛火快炒，不管不顧，一上來就猛衝猛打，恨不得三步就把對方將死。江如默下棋的風格跟他這個人一樣——沉默寡言，不聲，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兩個人風格迥異，但棋力相當，殺得昏天黑地。
龔老大落下一子，拍得棋盤啪啪響，聲音大得像打雷：“老江，你這棋下得太保守了！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江如默沒說話，默默落下一子，把龔老大的大龍截了兩段。
龔老大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你這招夠的。”江如默角了一下，不是笑，是“你才知道”。我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
星祈村長閉關了。他在靈土區深閉的關，周圍佈滿了制，誰也進不去，誰也出不來。促凝說他在突破半步化神，我不知道真假，但我不問。
該出來的時候，自然會出來。不該出來的時候，問了也沒用。
七隻噬魂蟲和丸子又在鬥。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次了，平均一個時辰一次，比吃飯還勤。丸子飄在半空中，數千隻眼睛瞪著七隻噬魂蟲，金閃閃，像一盞巨大的燈籠：“你們七個，天天圍著爺轉，煩不煩？”老大仰著頭，翅膀叉腰，像個小小的鬥士：“我們不是圍著你轉，我們是圍著你飛。飛和轉，不一樣。”
丸子白一閃：“有區別嗎？”老大理直氣壯：“有！轉是原地打轉，飛是有方向的！”丸子問：“那你們往哪個方向飛？”七隻噬魂蟲齊聲說：“往你的方向！”丸子被噎得白閃，說不出話來。
老二補充：“我們是在監視你！防止你吃主人的靈草！”丸子的白更了：“爺什麼時候吃靈草了？”老三說：“昨天。”丸子說：“昨天？昨天爺吃的不是靈草，是靈果。”老四說：“靈果也是靈草結的。”
丸子說：“靈果是靈果，靈草是靈草，不一樣！”老五說：“對……對……”老六迷迷糊糊地說：“那靈果是甜的還是鹹的？”老七小聲說：“你閉。”
丸子氣得渾白閃。他飄到我面前，聲音委屈的：“主人，他們欺負爺！”我頭也不抬：“你欺負他們的時候，怎麼不說？”丸子噎住了。
苟勝、李大力、王天盛、柳依依四個人跟星辰族的村民混得很。促凝帶著他們在靈土區參觀，一邊走一邊介紹：“這是星花草，晚上會發。這是星辰樹的苗，種了三年了，才長這麼高。這是星藤，爬在牆上可好看了。”
苟勝蹲下來，了星花草的葉子，眼睛亮得像燈泡：“這草真能發？晚上不用點燈了？”促凝笑了：“能。而且還能藥，能煉丹，能泡茶。”苟勝的眼睛更亮了：“能泡茶？那我能不能摘兩片葉子嚐嚐？”
促凝瞪他一眼：“不能。這是村長種的。村長說了，誰敢他的星花草，他就把誰種到土裡。”苟勝了脖子，不說話了。但他的手還著葉子，捨不得鬆開。
王天盛蹲在星辰樹苗旁邊，看了半天，甕聲甕氣地說：“這樹，三年才長這麼高？長得也太慢了。”促凝嘆了口氣：“星辰樹長得本來就慢。村長說，要一百年才能長大樹。要一千年才能開花。要一萬年才能結果。”王天盛愣了一下：“一萬年？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促凝笑了：“等不到。但我們的子孫能等到。”王天盛沉默了。
他看著那棵小小的苗，眼神複雜。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大力和柳依依到逛，說這裡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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