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蟑螂王的翅膀嗡嗡響，聲音比平時了三分：“主人，蟑爺我雖然打架不行，但我們壽命長。一百年神識修為，對我來講杯水車薪。”
夜煞蝙蝠王倒掛在房樑上，幽幽地說：“蝠爺別的沒有，神識知範圍比你們大得多。我或許可以幫忙一看看，就算有損耗，我也不在乎。”
丸子在後面，抖了三抖，憋出一句：“主人，爺我法則多！雖然都是我自己瞎琢磨出來的，但總有一款能啟用神魂之火！萬一蒙對了呢？反正他們三個現在都這樣了，死馬當活馬醫——不對，破罐子破摔——也不對，反正就是試試總比不試強！”
它越說越激，抖的幅度越來越大，震得旁邊的藥碗都嗡嗡。
蘇星河捋著鬍子，目在三人上來回掃過：“諸位的好意老夫替三位掌櫃心領了，但有一件事必須先說清楚——你們之中，鶴尊，丸子是上古異，三大妖王是妖。
妖和人類的神魂波頻率完全不同，就像火和水，能共存但無法融合。強行用魂去修復人魂，不僅修復不，反而會引發神魂排異。輕則三位掌櫃靈臺崩碎，重則施救者自神魂被反噬重傷。
所以，你們都不能出手。”
房間裡一片沉默。鶴尊緩緩收起白羽，丸子的垂了下來，三大妖王低下了頭。但他們都知道，蘇星河說得沒錯——不是不想救，是不能救。這份“不能”，比任何客觀條件的限制都更讓人難。
一直沉默的璃月輕輕開口：“夫君，我和蘇櫻是人類修士，神魂波和三位掌櫃同源。我們兩個雖然修為不是最強的，但神識之力都還算穩固——我們願意試一試。”蘇櫻向前走了一步，與璃月並肩站在床前，微微點頭。
蘇星河卻搖頭：“你們兩個半步化神，神識之力確實夠強。但你們基未穩，一百年神識修為對你們來說不是‘損耗’，是‘搖基’。
化神劫在即，基不穩等於斷了前路。你們願意犧牲，三位掌櫃醒來之後，知道自己是踩著你們的道基活過來的，他們得住嗎？”
璃月和蘇櫻對視一眼，了，最終沒有反駁，但兩個人的手不自覺地攥了。
敖巽上前一步，龍爪虛握：“我來。龍族神魂天生就比人類強韌，一百年神識對我來說不過是漫長壽命裡的一小節。而且我也是人族，雖然也是有一部分脈返祖，但龍魂是萬之尊——上古典籍裡記載過龍魂救人的先例，可見龍魂的排異反應是所有類裡最小的。”
蘇星河抬頭看了看敖巽，語氣尊敬卻堅定：“龍龍魂確實尊貴，排異確實最小。但‘最小’不等於‘沒有’，令三位掌櫃本來就脆弱的神魂再遭遇一次排異——就算是最輕微的排異——也意味著斷送目前僅存的一線生機。”
敖巽沉默了。
它的龍目中那兩團金的火焰跳了一下，然後慢慢沉了下去。他的手鬆開又攥，最後緩緩退回了角落。
趙大牛急得眼眶都紅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攥著拳頭：“蘇先生，我們幾個修為不高，但神識之力一還是有一點的。讓我上吧，我不怕損耗。”
苟勝、李大力和王天盛也齊齊往前一站，四個人肩並肩，像一堵不太高但很紮實的人牆。
李大力悶聲補了一句：“損耗完了大不了重修，重修又不是沒幹過。我以前從煉氣重修到築基也就那麼回事。”王天盛在旁邊猛點頭：“對，大牛說得對，我們不怕重修。”
蘇星河心裡嘆了口氣，還是搖頭：“你們幾個金丹大圓滿，神識總量加在一起也不夠一百年。這不是不怕犧牲就能解決的問題——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張管事在後邊輕聲道，聲音像怕吵醒了病人：“我和趙大牛雖然修為淺，但在商行跑這些年，打探過不訊息。若是需要什麼煉丹的材料、什麼秘境的線索，我們可以立刻出發去找。”
趙大牛重重點頭：“對！龔記商行的生意和靈石暫且放一放，先找救命的藥材要。”
龔老大和江如默站在床邊，看著床上三個裹粽子的後輩，沉默了很久。龔老大的大鬍子在微微發抖，不是怕的抖，是氣的抖，也是無能為力的抖。
他出手，厚厚的手掌輕輕放在圖爾額頭的繃帶上，糙的掌心不到任何溫度。他的聲音悶得像一面被悶住的鼓：“我和江如默都是半路出家的散修，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二狗拉扯大。神識我們也不夠，打架也打不過元嬰期。但要是需要守靈、護法，我們可以守到他們兩個醒。他們不醒，我和江如默就不睡。”
江如默在一旁猛點頭，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深了許多，他沒說話，但目裡的意思和龔老大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懷朔輕輕拉了拉烈曦的袖子。兩個人悄悄從後堂門外探出頭來，原來他們早就被外頭的靜驚了，一直躲在柱子後面往裡面看。懷朔攥著拳頭，咬著，眼眶已經紅了一圈。他走到我邊，仰起臉：“爹，我們能不能幫上忙？我和妹妹雖然現在金丹初期，但我們也有神識，我們不怕累。”
烈曦也跟著點頭，扯著我的角：“爹爹，我們可以幫忙照顧病人——端藥、換繃帶、看著燈，我們都能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