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躲,但還在前衝的慣中,收不住。他想擋,但拳頭已經揮出去了,來不及回撤。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顆靈瓜子撞在他的口上。
沒有巨響。沒有衝擊波。只有一聲很輕很輕的“啪”——像用手指彈了一下桌面的聲音。
王偉的猛地一震。他覺一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從口湧,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不是痛——痛還能忍。是“脹”。
像有無數極細極的氣針同時扎進了他全的經脈裡,每一針都在往裡灌氣,灌得他的經脈鼓脹裂。然後他的丹田突然一鬆——不是被廢了,是被那力量輕輕“按”了一下,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他的丹田上輕輕一拍,把他正在瘋狂外湧的靈力全部拍回了丹田裡,順便把丹田的門給關上了。
威瞬間消失,靈力瞬間沉寂,他整個人保持著揮拳的姿勢,一不地站在原地。不是不想,是不了。那力量在他經脈裡遊走了整整一圈之後,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膝蓋位置,把他的兩條定得死死的,就像被釘在了原地。
後的弟子們本看不懂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到王偉揮拳衝上去,然後突然停了。停得莫名其妙,像一個正在播放的皮影戲被人按了暫停鍵。
後面的弟子等了三息,見王偉一不,忍不住喊道:“王長老?打啊!他!讓他知道我們蒼雲宗不是好惹的!”窗臺上那個瘦臉弟子也急了,拍著窗框嗷嗷:“王長老你是不是被凍僵了?這個破地方太冷了,我就說不該來極北之地!王長老你一下啊!”
堵後門的胖臉弟子擼起袖子,扯著嗓子吼:“王長老你要是累了就說一聲,我們一起上!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打不過兩個築基的!”
宗主也看出不對了。他的摺扇停在半空中,角的笑容慢慢凝固。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帶著一不耐煩,又帶著一不解,兩種緒攪在一起讓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個被寵壞的孩子在質問下人:“王長老?你怎麼不了?打他啊!本主的話你聽不見嗎?我說了——打斷三骨頭,一都不能!你站在那裡發什麼呆?是不是昨天那頓酒還沒醒?”
只有王偉知道心裡的苦。他正想盡辦法掙那莫名的束縛,經脈裡的脹痛還沒完全消退,丹田又被封得死死的,兩條像灌了鉛又凍了冰,連彎一下膝蓋都做不到。
他想回頭告訴宗主快走——這人不是築基期,這人是個怪——但他的也麻了,只能發出“唔唔”的含糊聲,角出幾沒出息的唾沫星子。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站在宗主後的灰袍元嬰老者,終於了。不是剛才那種“往前邁一步釋放威”的,是“形一晃直接出手”的。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了,眼裡的銳利一掃剛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凝重的審視。他看得清清楚楚——王偉的威在這張桌子面前消失了,王偉的拳頭還沒落下就僵住了,而對方從頭到尾只做了一件事——用筷子夾了一顆靈瓜子,輕輕甩了一下。
元嬰期的眼力不是金丹期能比的,在靈瓜子擊中王偉的瞬間捕捉到了一極其晦的法則波。不是金丹期的靈力,不是他能理解的任何力量的痕跡。但那波只閃了不到千分之一息就從他的知中徹底溜走了。
他心裡一沉:“法則。至是法則門級的控,無聲無息,無跡可尋。此人修為絕不在我之下。”
他沒有直接對我出手,而是形一閃出現在王偉邊,出一隻手拍在王偉的後背上。這一掌拍得很輕,但掌心蘊含的元嬰級靈力足以把一個人從任何束縛中拉出來。他打算先把王偉拽回去,再重新評估局勢。
在他手掌接王偉後背的瞬間,我筷子又了。還是那碟靈瓜子,我從碟子裡夾起第二顆——這顆比剛才那顆略小一圈,但炒得更焦,瓜子殼上有一小塊糊斑。手腕一抖,瓜子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
灰袍老者臉大變。他的知比王偉敏銳得多,這顆靈瓜子在他的神識裡完全不是一個靈瓜子——在他知中那是一顆被了無數倍、凝練到了極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轟過來的隕星。
他的瞳孔猛地收,本能地抬起另一隻手擋在前,周元嬰級的靈力瞬間發,在面前凝一道厚達三尺的靈力屏障。
那屏障呈淡青,上面流轉著細的符文——這是蒼木宗的獨門防法,青罡護真元,號稱同階之中無人能一擊而破。
靈瓜子到了靈力屏障。屏障沒有碎,沒有炸,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靈瓜子像穿過一層水一樣穿過了三尺厚的青罡真元,瓜子殼上的糊斑甚至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極淡的焦灰殘影。
穿過屏障後靈瓜子分毫不差地撞在他的掌心,力道不重——剛好夠他整條手臂瞬間麻痺,護靈力在掌心被震散了七八。
然後他的不由自主地被這力量推著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踩在碎磚堆上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裡冒著被靈力餘波蒸出來的熱氣。他一直退到門口,後背撞在門框上,冰晶雕刻的門框被他撞出了一道裂紋。
所有的弟子包括宗主本人,齊刷刷將目轉向門口。灰袍老者站在門檻前,還保持著往後退的慣微晃,一張老臉從青轉白又從白轉回青——在那張臉上,蒼雲宗的弟子們第一次看到了“驚恐”。
是驚恐,不是憤怒,不是惱,是他們門以來從未在這位高高在上的老祖臉上見過的、真正意義上的驚恐。
酒館裡靜得只剩火盆的噼啪聲。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灰袍老者穩住形,深吸一口氣。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中,他做了一個讓宗主下差點掉下來的作——他整了整自己被震歪的領口,雙手抱拳,對著我,彎下腰,行了一個極為標準的晚輩禮:“多謝這位公子手下留。老夫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冒犯。我這就帶這些人走,絕不再叨擾公子。”
宗主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扇骨摔斷了一。他張著看著自己的宗門老祖對一個築基期散修行晚輩禮,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往前衝了一步,手指著我的方向:“他……他一個築基期!你謝他什麼!你是不是老糊塗了!我們蒼雲宗什麼時候跟築基期的——”話沒說完,灰袍老者反手就是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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