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著雷鵬門老祖的指點往那座山走，這路走得那一個舒坦。我在前面開路，方圓好幾丈的雷電全被我頭頂的破碗吸得乾乾淨淨，飛虎門四人和雷鵬門五人跟在我後，連避雷符都不用掏。
雷鵬門老祖好幾次把手進符袋又空著手出來，臉上的表就像一個習慣了雨天打傘的人突然發現頭頂永遠有一片晴空，整個人都有點不適應——走了幾步又下意識去符袋，到一半訕訕地把手放下，裡嘟囔著“習慣了習慣了”。
到了山腳下，果然如雷鵬門老祖所說，口七彩霞沖天而起，每隔一陣便噴湧一次，每次噴湧都伴隨著極其明顯的法則波，震得周圍好幾裡的雷靈氣都在共鳴。不過此刻口外圍的景象和雷鵬門描述的可大不一樣了——烏泱泱的全是人頭。紫電玄門的人佔住了口正前方最好的位置，那紫袍老嫗不在，大概是半步化神老祖往主峰方向去了，留守的是兩位元嬰後期的長老。
正面無表地掃視著周圍其他門派，但凡有散修想往前，其中一位便冷哼一聲，那散修立刻著脖子退回去。永珍天引閣的人在口左側架了一座小型引雷閣，幾個弟子正催閣上的陣紋吸收口溢位的七彩霞，一邊吸一邊小聲嘀咕“這霞純度比引雷閣的天雷還高”。
熔淵庭的人佔住了右側，一個元嬰大圓滿的紅袍老者雙手抱閉目養神，周有地火雷罡流轉，旁邊弟子想請他坐下，他眼都不睜只說了句“不必”，那弟子便不敢再吭聲。
除此之外還有七八個中型宗門和好幾隊散修團，各自抱團聚在口外圍，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安全距離——既想往前，又怕挨著大宗門的人被一掌拍飛。
口那層淡金的上古制依然完好無損，符文流轉間有法則嗡鳴，和秘境口那扇虛空大門上的封印同出一源。
“前輩，我們當初發現的時候可沒這麼多人。”雷鵬門老祖低嗓子，語氣裡有幾分不甘，但更多的是後怕——當初他們被紫電玄門趕走的時候要是再晚一步，現在怕是已經被這堆人餅了。
“訊息肯定傳出去了。這秘境裡到都是各大宗門的傳訊符飛來飛去，發現口的人又不止你們一家，訊息傳開是遲早的事。”我掃了一圈，心裡大概有了數——留守在這裡的大多是被各自老祖留下來蹲守口的。
真正的主力半步化神老祖們早就帶著銳往遠那座雷電環繞的通天高峰去了，畢竟那才是整個秘境的核心。不過留守在口的這些元嬰中後期和元嬰大圓滿也不是善茬——永珍天引閣那紅袍老者，熔淵庭那兩位元嬰後期的長老，紫電玄門那兩個面無表的老傢伙，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在一方稱霸的存在。
飛虎門四人看到這陣仗，表都有些繃不住了。風不平著符袋的指節微微發白，錢四海的玉帶又歪了幾分，鐵無雙的備用陣旗只剩最後兩面，默默地檢查著旗面上的陣紋。劉鋒最鎮定，但握刀的手也比平時了幾分。
“前輩，好像那些大門派的主力都往遠那座山峰去了，留守在這裡的都是他們的一部分人馬。我們還趟這渾水不？那幾個元嬰大圓滿都在那邊站著呢——永珍天引閣那個紅袍老者，熔淵庭那個抱閉眼的，都是元嬰大圓滿。前輩您能打得過元嬰大圓滿嗎？”
雷鵬門老祖也在旁邊小聲道：“前輩，元嬰大圓滿和元嬰中期可不一樣。我在元嬰中期卡了一千年，深知這一步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之前您指點我槍法時展現的境界確實遠高於我，但元嬰大圓滿距離半步化神只差一線……”
“去，當然去啊。來都來了，有寶怎麼不去？”我隨意地說。
他們幾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還殘留著幾分疑慮，但既然我說去，他們也不再多說什麼。不過每個人的張都明顯提升了好幾個檔次——風不平不自覺地開始檢查符袋裡每一張符紙的品相，錢四海把算盤收進懷裡又掏出來反覆挲，鐵無雙把備用陣旗從背上解下來放在手邊隨時準備佈陣。
就連雷鵬門那四個弟子也下意識地握了各自的法，最年輕那個門牙風的更是張得差點被自己的腳絆一跤。
我們在離口大概十里的位置停下，這個距離剛好——口那幫人全力運轉神識的範圍差不多也就這麼大，再往前就會被察覺。我把破鍋從背上解下來架在面前，鍋底的焰紋路自燒到剛好烤的溫度，然後把之前從雷豹上切下來的肋排整扇架上去。
油脂滋滋作響，香混著靈的甜味瀰漫開來。
“來來來，先吃。烤要趁熱。”
飛虎門四人看看我，又看看遠口那幫正在全神貫注盯著制的各大門派，臉上的表像是同時吞了一整顆電漿果——既茫然又荒誕，大概是在想我們跑了一千里路來秘境探寶，結果大佬讓我們坐在這裡吃烤。
雷鵬門老祖猶豫著問道：“前輩，我們就在這裡看著？難道我們不進去搶個好位置？”
“進去幹什麼？你沒看到那個制還沒開嗎？這幫人從今天早上就圍在這裡了，半步化神都出手了好幾次，不還是沒破開？先吃，讓他們費心費力去。我們就當看戲好了。等會制一破，他們肯定為了搶寶一窩蜂往裡衝。槍打出頭鳥——第一個衝進去的挨最毒的打，我們走在最後面，安安穩穩地進去，有什麼撿什麼。”
風不平接過一塊剛烤好的肋排，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前輩說得對。之前在林裡採雷靈晶石的時候也是這樣——那些搶在最前面的散修為了幾顆小石頭打得頭破流，我們在後面悶聲發大財。”
錢四海也反應過來，扶了扶歪掉的玉帶，眯著眼接道：“剛才我們在林裡採藥，那些大宗門的人全往主峰趕，本看不上外圍的東西。
現在口這幫人也是一樣的心態——等制一開，他們肯定先為裡最顯眼的東西打起來。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進去，既不用捱打，又能撿現的，這買賣划算。”
只有雷鵬門老祖還保持著幾分清醒，接過我遞過去的一塊犀，咬了一口才道：“不過那些元嬰大圓滿可不是傻子。我們在後面等著，他們難道不會留人斷後？晚輩在雷州混了這麼久，元嬰大圓滿的神識範圍比我們寬得多，稍有靈力波就會被察覺。想在元嬰大圓滿眼皮底下撿，好像沒那麼容易。前輩您有什麼計劃？”
“計劃就是——先吃，吃好了看他們折騰。你們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一邊說一邊翻了個面。雷鵬門那年輕弟子捂著風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前輩說自有分寸，那我信了”，然後接過我遞過去的一大塊犀埋頭啃了起來。
口那邊，幾個元嬰大圓滿正圍在制前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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