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立在客廳裡,一直等那三支香燃盡才去睡覺。
季勖留了一半的床給他。
他也太累了,合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輕輕推了他一下。
老睡得正香,不肯睜眼。
那人便他的鼻子,故意“怪腔怪掉”:“起床了,山哥,臭懶豬!”
已經十多年沒有人過他“山哥”了。
老倏地睜開眼。
日思夜想的人正坐在床邊。
穿一件平時最喜歡的米白,頭髮紮了個簡單的蠍子辮,垂在一側,對著老笑。
“醒啦?還不快去給我婆婆做早飯。”
一時間竟然分不清今夕何年。
老猛地坐起。
“媳婦兒......”他嗓子裡堵了千言萬語,怔怔地開口,卻除了這個稱呼,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老陳擁抱他,拍他的背,語氣像哄孩子:“好啦,你現在應該不會孤單了,以後我也不會再來看你了,咱們八十歲見。”
老想拒絕,說不管怎麼樣,他還是需要的。
說他不必活到八十歲,活到給季養老送終就好。
可他的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聲音來。
老陳的一點點虛化,直至消失。
“媳婦兒!”老拼盡全力喊了一聲。
他驚醒,出了一頭一的汗。
“敏行!”有個聲音輕喚他。
老轉頭,正看到季坐在床邊,神溫又憔悴地注視著他。
“媽......”老終於回神。
他過床頭的表看一眼,不過才早上六點。
“您怎麼起得這麼早?”
季出些許不安:“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了?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