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這一年，港城迴歸；京九鐵路正式運營；亞洲發了金融風暴。
也同樣是這一年，青山終於到了16歲。
剛滿16歲的青山，對外面的世界基本上一無所知，他在院長辦公室裡，正面臨人生中第一次“選擇”。
院長找他過去，問他接下來是想讀書還是出去打工。
這是所有福利院孩子必須要走的流程。
按照約定，完九年義務教育後，他們可以選擇繼續讀書，或者出去做工。
如果出去做工，就要上一半工資，作為回饋給福利院的“養費”。
“我不喜歡唸書，想出去打工。”青山早就考慮好了，這樣跟院長說。
福利院人數多，開支巨大，儘管上頭一再提倡“科教興國”，但院長私心裡還是希多出去一些大孩子打工的。
他看著青山，這個高大卻瘦削，一直沉默寡言，總搶著幫院裡幹活的大孩子，不知怎麼，突然就有點於心不忍。
“你績雖然不是拔尖，但也在及格線往上，想讀箇中專，在學校學門手藝還是可以的。”他說。
青山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院長，我不是讀書的材料，還是出去打工，在實踐中學吧。”
這話也不全是撒謊，青山腦子還行，但總沒辦法全心全意用到學習上。
正值發育期，他每天都覺得。經常上第三節課就肚子狂，頭昏眼花。
非常想快點離開學校去掙錢，吃口飽飯。
初中畢業前夕，老師讓學生們上臺說自己的理想。
全班同學，十幾個想當醫生的，十幾個想當老師的，另有警察、法若干，老闆兩個。
青山想了想說：“我開飯店吧，餃子館，包子鋪都行。”
全班鬨堂大笑，他自己也站在講臺上笑。
其實，他哪有什麼理想？
說有的話，那就是吃飽飯。
自己吃飽飯，讓小妹吃飽飯，如果還有餘力的話，讓全福利院的孩子都吃飽飯。
“小妹”就是陳碧華。
院長夫妻一個姓，一個姓陳，所以全福利院的孩子，男孩都姓，孩都姓陳。
他和陳碧華是差不多同一年來的。
這一批孩子裡，他最大，陳碧華最小，全院都“小妹”。
十年過去了，院裡孩子多了一批又一批，但這個稱呼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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