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完的那一刻，太初之地發生了一件無法解釋的事。
不是天崩地裂，不是法則震盪，不是任何可以被道心知的異象。
只是一瞬間的恍惚——如同一段記憶被輕輕走，留下的空缺被“從未存在”填補得嚴合。
曜日神都，太神宮。
國主站在殿中央，看著殿壁上那九行以古神語刻下的座標——斷塔廢墟、時隙·燼、腐沼澤、幽骸星域、龍冢、輝聖殿址、混沌母巢、時墳場、法則歸寂海。
他的目從第一行緩緩移到第九行，又從第九行移回第一行。
他在確認這些座標是否還完整，是否有新的歸墟之從某一湧來，是否需要增派守軍。
但他忘了自己為什麼將這些座標刻在殿壁上。
他只記得它們很重要，重要到他每日都要親自確認一遍，重要到他不允許任何人拭或修改這些字跡。
但為什麼重要，他想不起來了。
他的手指過第一行“斷塔廢墟”四個字。
字跡是以他自的太法則刻下的，筆畫的溫度還在。
他記得刻下這行字的那一日——太初神鑑第一枚碎片被取回的那一日。
他記得那一日殿外的晨曦比往常亮了三分，記得炎炬從北境傳回的軍報中夾著一枚斷塔廢墟的法則結晶碎片，記得自己站在殿壁前以指為筆、以太法則為墨刻下了這行座標。
但他不記得那枚碎片是誰取回的。
軍報上那個名字，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轉看向炎炬。
炎炬站在殿側，赤金戰甲上的烈日焚天紋在殿壁的輝中靜默流轉。
他的戰甲口多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暖白印記——那是火源族第七十四分支十七萬年的溫傳承，在他分消散前渡戰甲深的。
國主的目落在那道暖白印記上。
“你這道印記，從何來？”
炎炬低頭看著口那道暖白印記。
它在那裡，暖白如初，脈著十七萬年來無數代掌火人渡火種的溫。
他記得這道印記是如何刻上戰甲的——在沉默世界，灼雙手捧著火種跪在艙門外，他接火，一百零九道掌火人的溫一道一道流戰甲。
但他不記得是誰帶他去的沉默世界。
那個站在戰舟舷窗前、道心深十一道紋同頻脈的影，那個在原點之門外以“無名”為代價架起混沌橋的人——他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他記得林峰的道，記得那十一道以“守、護、承、生、命、空、秩、創、終、沌、原”為名的道紋在他道心深刻下的印記。
他記得自己從那道印記中領悟了“斂”字的真意——收斂鋒芒，斂修為，以最平凡的外表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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