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奧萊特的腳步聲在長廊盡頭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寂靜。城堡主廳，那淡薄的猩紅霧氣依舊在昏黃燈下緩慢流淌，給所有傢俱和裝飾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薄紗。
爾撒澤似乎對這片死寂毫不在意。
他像這間屋子的主人般，或許從某種意義上說，在這片被死亡氣息浸潤的空間裡，他確實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為“主人”，他隨手拉開了一張距離最近的、帶有繁複雕花靠背的深木質餐椅。
椅子與胡桃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空曠的主廳裡格外清晰。
然後，他對著李豫，朝對面的座位隨意地揚了揚下，示意他也坐下。作自然得彷彿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而非剛剛聯手“理”掉一頭神話級怪、份立場都微妙難測的臨時合作者。
李豫沉默了兩秒。
他走到爾撒澤對面的位置，同樣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手中那個用破舊西裝包裹的、裝著凱特琳素殘骸的包裹，被他輕輕放在了潔的餐桌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爾撒澤甚至沒有看那個包裹一眼。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餐桌上那些尚未撤走的、盛放在緻銀盤與瓷碟中的點心所吸引。那些點心做工考究，造型雅緻，有裹著糖霜的餅、點綴著可食用金箔的巧克力、還有做迷你水果形狀的凝膠糖。
但現在，它們的主人已經化作了猩紅霧氣的一部分。
爾撒澤出那隻指間還殘留著些許汙的手，毫不客氣地從最近的一個銀盤裡抓起一塊裹著厚厚糖霜的杏仁餅，整個塞進了裡。
他咀嚼的作很用力，腮幫子鼓著，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點心理應發出的聲響。糖霜的碎屑從他角掉下來，落在他那件老舊軍大的襟上，在深的呢布料上留下幾點刺眼的白。
他就這樣一邊咀嚼著，一邊開口說話。聲音因為滿的食而顯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每個字都足夠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著追憶與平淡陳述的語調：
“一百二十三年前。”
爾撒澤嚥下第一口餅，又手去拿另一塊點綴著莓果的油塔：
“尤利婭那個小姑娘出生的時候，我曾經還在場。”
他的目投向主廳一側的牆壁，那裡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描繪著某個古老神話場景的油畫。但他的視線似乎穿了畫布，穿了牆壁，回到了更加久遠的時深。
“當時的況……有點麻煩。”
爾撒澤咬了一口油塔，細膩的油和果醬沾在他的手指上。他毫不在意，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氣說道：
“在母中被改造強化的過於健壯的嬰兒，直接撕裂了母親的出世。”
他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某個的畫面，那張寫滿疲憊的臉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極其微妙的表：
“場面很不好看。大量的出，損傷，生命徵在瞬間降到冰點。”
“按照正常的流程，那個嬰兒上纏繞的、因為‘沒能足月’和‘母死亡’而產生的、過於濃烈的死亡氣息，會讓在出世的幾分鐘就停止呼吸。”
爾撒澤將剩下的半塊油塔塞進裡，慢慢咀嚼著，吞嚥下去。然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重新落回李豫臉上：
“是我收走了那些死亡氣息。”
他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才讓順利活了下來。”
主廳裡陷了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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