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空間不大,卻佈置得異常講究。
牆面滿是落,沒有毫斑駁之跡。地面鋪著整塊的、打磨規整的深棕地磚,洗得可鑑人。
靠牆擺放著一張用料紮實、造型簡潔卻線條流暢的黃花梨木架子床,掛著素青的細麻帳幔,帳鉤是古樸的黃銅所制。
床上鋪著厚實鬆的棉褥,疊放著兩床同系、質地細的織錦被,被面繡著極其張揚的芍藥花紋。
窗邊是一張同系列的書案,案上整齊地擺著文房四寶——一方端硯,墨錠是上好的松煙墨,筆架上懸掛著幾支狼毫,筆洗、筆、鎮紙一應俱全,皆是素雅古樸的樣式。
案角還放著一個細頸白瓷瓶,裡面著幾枝已經乾枯、卻依舊保持形態的蘆花,平添幾分野趣。
靠另一側牆是一個多寶閣,上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件:一隻素面天青釉的茶盞,一套小巧的紫砂茶,幾本用藍布書仔細包裹的舊書,還有一個造型奇古、沉鬱的香爐。多寶閣旁是一個半人高的烏木箱子,箱,鎖釦巧。
牆角立著一個半舊的榆木架,掛著幾件外衫,雖是布,卻漿洗得括,摺疊得一不苟。
整個屋子,沒有一件奢華耀眼的件,卻出一種低調的、斂的、經過嚴格教養和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品味與格調。
這風格,很像嫡母周氏那種出書香門第、規矩嚴整、講究生活品質卻又極力維持著“清儉”表象的宦家主人的風格。
不,甚至比周氏更斂,也更奢華。某些件的規制和紋樣,帶著前朝甚至更早的風,並非當下時興的樣式。
一個殺豬婦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這樣的品味?這樣的底蘊?
沈月陶的目從門口開始,一寸一寸、極其緩慢地掃視過去。
那麼,唐夫人呢?那個過“制系統”這種方式求救的唐夫人,又在哪裡?
暗門,或者室?
首先遭殃的是那張木板床。沈月陶一把扯開疊得整整齊齊、帶著皂角香的被褥,掀開床板,敲擊,聽音。
沒有。
接著是那張桌子。
桌、桌面底部、甚至桌面與牆的隙,都被沈月陶用手指細細摳過。
沒有。
然後是那個木櫃。裡面疊放著的幾套換洗,背板並無暗門。櫃子被移開後,依舊沒有。
“你還是察覺不到是否藏了人?”
系統:“這裡本來就沒人。”
沈月陶走出屋子,近乎瘋狂地搜尋每一個角落。堆積雜的棚子被徹底清空,每一個麻袋、每一個木箱都被開啟、傾倒。
理豬的木架被仔細檢查,甚至用力搖晃,看是否有暗格。堆放柴火的角落,被用一木仔細撥弄,不放過任何可疑的凸起或凹陷。
系統的尖鳴一聲高過一聲。
“不是吧,你,你該不會找的人是唐如令!”
“不許,不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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