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沈月陶,不放過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變化。當看到因為自己的近而下意識地將手護在略顯的腰腹前,做出一個本能的保護姿態時,張超腔裡那沸騰的怒火和酸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炸裂。
,現在是良媛,殿下的人!
他在做無意義的問,這個認知狠狠扎進他的心臟,憤怒、嫉妒、痛苦、還有那該死的、永遠無法宣之於口的慕與愧疚,織一張不風的網,幾乎要讓他窒息。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也不是發洩這些私的時候。
張超猛地深吸一口氣,那氣息重如牛,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強迫自己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怒和酸楚,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沈良媛,”用了這個疏遠而恭敬的稱呼“您如今……懷有孕,流落在外實在太過危險。屬下……理應護送您回東宮。”
回東宮?!
沈月陶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閃過一驚懼:
“不!你必須讓我走!現在讓我回東宮,就是要我的命!”
張超眉頭鎖,下意識地反駁:“什麼意思?殿下他一直在尋您,他——”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因為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落在了沈月陶護著的、那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閃電般劈他的腦海!
太子殿下一直在瘋狂尋找失蹤的沈良媛。
沈良媛有了孕,卻不敢回東宮,甚至說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這孕……若是在失蹤期間有的……
若這孩子……不是太子的……
張超的瞳孔驟然收到針尖大小,呼吸再次變得重急促,撥出的氣息凝一道道白柱。
沈月陶深深看了一眼張超,“你要留我嗎?”
邁出涼亭。側繞過張超僵立的軀,徑直邁出涼亭,朝著來時漆黑的小徑走去,單薄的影在月下格外決絕,本沒有停滯。
從來如此,從來如此,從來如此!
瘋了!
“等等——”張超後槽牙幾乎咬碎,聲音從嚨深出來,帶著焦灼與恐慌,“那麼多人都在找你!如今你還有哪裡可去?!”
前方的影沒有停留。
張超急了,語速越來越快,本不再以言語或肢阻攔,此刻卻顧不上了:“攬月樓?李師容現在自難保,東宮和府衙都盯著!”
腳步未停。
“還是你母親新彌夫人?已經離開全都了!你弟弟沈月朗嗎?他在照顧李師容,被殿下的人牢牢監控著,一舉一都有人看著!”
那背影依舊執拗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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