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查,再查。過去幾年,陸明的所有人關係,都有給我查清楚。”
夜已深。
陸明蜷在櫃裡,團一團,像一隻驚的刺蝟,把自己最小、最不起眼的模樣。
這是他的習慣。
小時候被舅父責罰,想父親了,被人欺負了,他都會躲進這個狹小仄的空間裡。黑暗環繞,木頭的味道包裹著他,沒有人能看見他,沒有人能找到他,他便覺得安全。
可今夜,他找不到那種安全了。閉上眼,全是那張臉。那張與太子妃並肩而立的臉。
翠衫,高挑形,眉眼算不得驚豔,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看向他時,是在試探,沒錯,就是試探!該死,他怎麼會不記得,怎麼會不記得?
陸明把頭埋進膝蓋裡,用力抱住自己。越是想逃,那些畫面越是往他腦子裡鑽。
七個月前,他的生辰。母親託人送來一包蘇子餅,是他小時候最吃的。
他捧著那包餅,站在林府後院的角落裡,忽然覺得前路茫茫,未來渺渺。他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靠舅父託關係才能進府的雜役,一個連主家院子都近不了的可憐蟲。
那天晚上,破例花了銀錢買了一壺濁酒。
酒意上頭,做了個夢。夢裡有個子,看不清臉,只有一截潔的下,一抹胭脂的,一雙霧濛濛的眼。
靠近他,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臉上,帶著一他說不出名字的香氣。他心跳如擂鼓,想退,卻退不了。的手攀上他的肩,的子上來,得像一團棉花,燙得像一塊剛出燒的木炭。
翻江倒海,抵死纏綿。
陸明記不清細節,只記得那種覺——像是要死了,又像是要飛了。整個人被拋上雲端,又被拽深淵。
醒來時,他依舊躺在邦邦的床板上。周圍是其他人的鼾聲!
陸明久久不能睡,許久後只得苦笑了一聲,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姑娘喜歡。
可那夢沒有結束。第二天夜裡,又來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隔一日,便夢來。有時溫繾綣,有時熱烈如火,有時像要把他整個人吞下去。他在夢裡掙扎過,迎合過,沉淪過,最後只剩下期待。
期待天黑,期待睡,期待來。直到他被選出使鉤掖的隊伍,那些綺夢,便漸漸淡了,沒了。
他還頗為憾了一陣子——那樣好的夢,怎麼就沒了呢?
直到昨日回府的馬車中,外面市井喧譁,賣聲此起彼伏。馬車拐過一個街角時,一陣風吹起車簾,外面的聲音湧了進來。
其中有子的聲音,清脆,,像是在喚什麼人——“明郎~”“明郎~”
陸明渾一震。聲音不悉,可是這稱呼——那是夢裡那子對他的稱呼。
一些藏得極深的記憶被喚醒,隔著白紗的子的臉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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