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花的手藝,比以前好了。”說。
我盯著那幾枝荷花,忽然覺得很沒意思。明明是在哄我,可那哄裡帶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敷衍,不是討好,倒像是一個大人看著任的小孩,無奈又縱容。
“你出去吧。”我背對著,聲音悶悶的。
“等會還有功課——”
“出去,我今天不想上課。”
後安靜了一瞬。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嘆息,輕得像是錯覺。
“奴婢告退。”
門在後合上。想再睡會兒,聞著格外沁心的荷香,實在睡不著。
不想走正門,怕又撞上傅敏,便從側門溜出去,沿著迴廊避開侍、守衛漫無目的地逛。
走到一僻靜的角落,看見牆邊有棵歪脖子樹,樹幹斜斜地出去,頗有意思。
我四看了看,沒人。便提著襬爬上去,坐在樹幹上,晃著,對著層層疊疊的屋頂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牆那邊飄過來。
“小皇孫發熱有兩日了,用了太醫的藥一直沒有好。”
我晃著的停住了,是我那個失去記憶之前生的孩子?(還被自己懷疑是和其他人生的。)
“這可怎麼辦?要去稟報殿下嗎?”
“可是殿下……”那聲音忽然低了,像是咬住了舌頭,把後半截話生生吞了回去。靜了一瞬,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帶著幾分試探的機靈:“要不去找太子妃娘娘,娘娘醒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噓!”先前那個聲音猛地拔高,又猛地下去,幾乎只剩氣音,“不準提太子妃娘娘,我們還是快些去找稟告邱嬤嬤。”
腳步聲匆匆遠去。我從枝葉裡往下看,只瞧見兩角杏的襬一閃,消失在月門那頭。
樹幹硌得我發麻。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隔著裳了。那裡有痕跡,一道一道的,淺白的,彎彎曲曲的,像乾涸的河流。
泡澡的時候我過,肚皮有些鬆鬆垮垮的,和網上那些產後媽媽曬的照片差不多。
我知道我生過一個孩子,趙珩提過。可那孩子長什麼樣,什麼名字,什麼時候生的,生的時候疼不疼——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想不起來,也不想知道。
趙珩問過我要不要見孩子。我說等恢復了記憶再去。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生氣了,最後只是說“好”。
我以為自己是真的想不起來,所以不想見。可方才那兩個侍說“發熱兩日”的時候,我的心揪了一下。不是那種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揪,是猛地一下,像被人攥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又鬆開了。
我想我應該是在乎的,即便失去了記憶。
逆著那兩個侍來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路上遇見幾個灑掃的宮人,看見我紛紛行禮,我擺擺手,讓他們別出聲。
穿過一道月門,又穿過一道,拐進一條窄窄的夾道。夾道盡頭是一扇硃紅的小門,門虛掩著,裡頭靜悄悄的。
皇孫住的地方這麼寒磣?趙珩不喜歡孩子嗎?還是不喜這個我與別人的孩子?
沒有人,我便徑直推門而。迎面而來苦悶的藥味,讓我大為不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