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的那一瞬間,我的一切被那隻眼睛吞沒了。
我要離開這裡,離開,離開。
“嘩啦——嘩啦啦——”
我撞上了桌案。那些下午從寶庫裡搬出來的寶貝被我帶下去一片,噼裡啪啦地砸在地上。
水晶罩碎了,鱗從裡面迸出來,亮晶晶的,在月下閃著細碎的,像一場無聲的煙花。
我摔在那片碎水鏡和鱗裡,滿手是。煙花燦爛而短暫,亮得我睜不開眼,一個勁兒往我眼睛裡鑽,往我鼻子裡鑽,往我腦子裡鑽,往我的每一個隙裡鑽——
“娘娘——!”紅朝的尖從遠傳來,又遠又近,像隔著一層水。
“哈哈,你殺了姑姑!你殺了這世上唯一掛念你的人。”
“沈月陶,你不得好死!”
那人的嘶吼混在各種刀劍聲裡,尖銳得像針,一下一下扎進我太。
姑姑是誰?白錦繡是誰?我是誰?
我什麼都看不清了。眼前的世界先是白,白得刺眼,然後變紅,紅,像有人往我眼睛裡倒了一桶。
那些失去的記憶——齊齊湧進來,在一起,撕扯著,尖著,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四面衝撞,撕咬,衝撞。我抱著頭,指甲嵌進頭皮,可那疼痛不住腦子裡翻湧的東西。
乾癟的服,憤怒嘶吼的帝君,兵變後的二次宮變,皇太后的罪己詔,世界修正,林婉清與趙珩和離,朝廷震盪,無休止的彈劾、鎮、流放……
我的鼻子熱了一下,有什麼東西淌下來。耳朵也熱了,黏黏的,順著耳廓往下淌。眼睛更紅了,紅得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紅,鋪天蓋地的紅。
“呵呵,白錦繡這個騙子,說了那麼多謊話,真假難辨,記憶這點倒說得是對的。這麼點記憶衝擊,我就快被衝傻子。嗚嘔~”
胃裡翻湧起來,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嚨裡鑽出來。我趴在地上,乾嘔了一下,沒吐出來。又一下,胃痙攣著,像被人攥住了擰。終於吐出來了——不是食,是,猩紅的,混著胃。
“噗嗤——”
利刃破的聲音,從後傳來,很遠,近得像在耳邊。然後是悶哼,接著是倒地的聲音,刀收竅的聲音。
阿右沒了!
我不能回頭,也無法回頭。
趙珩剛回來就看到月陶嘔的模樣,目眥裂。腳踩的袍,幾步過院子直奔月陶。滿地的碎瓷碎玉跡,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作響。
“錦繡!錦繡!”
趙珩的聲音從遠傳來,又近又急,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影蹲在我面前,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我猜他應該很擔心我,可能眉頭擰著,眼眶紅著。他竟這麼沉迷這場扮演遊戲。
可惜我看不到,眼前只有紅,滿世界的紅,什麼都看不清。
我咧笑了一下。大概很難看,因為我覺到角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淌,黏黏的,腥腥的。
“看熱鬧代價太大,”我說,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有些自嘲,“腦震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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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錦!——繡錦“
。鳴蟬的天夏像,的嗡嗡,片一混聲劍刀、聲喊、聲步腳,跑在人有,哭在人有,止喊在人有,醫太喊在人有。底水沉像,遠越來越音聲的珩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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