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倒是，走到烏骨金面前，替他扶正歪了的發冠，像那回事，彷佛在照顧一個了驚的兄弟。
“怎麼樣？”他問。聲音不高，可我聽得清清楚楚。
烏骨金搖了搖頭。他還沒從方才的扭打中緩過來，口還在起伏，結上下滾了幾下。
“是我不好。”
趙珩拍了拍他的肩，鬆開手，轉往屋裡走。
婊，茶。
自己看自己，也氣得牙。我拿他沒轍，3比1，優勢不在我。
倒是這般景，我倒是突然有幾分共了趙珩。
我與他故作姿態之時，也得如此被迫。琢磨著，看出了他生悶氣的模樣。
門簾掀開又放下。他的影消失在簾子後面，只留下那截角，在門裡一閃，便沒了。
星聞站在旁邊，不敢手，低垂著頭，也不催促。院子裡那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安靜極了。
安靜得能聽見屋裡傳出的聲音。趙珩的聲音，低低的，溫和的，不像在問詢，反而是低聲下氣的哄。聽得我後槽牙發，發酸。
我仰起頭。
不是想哭，是不想讓那口氣從眼眶裡掉出來。天有些沉，雲層很暗。那口氣堵在口，上不來，下不去。
然後我對上了一雙眼睛。
屋頂上站著一個人，灰的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脊背得筆直，像一柄在瓦片上的劍。眼神冰冷。
是故人，可那眼神，一點兒都不像故人。
酸猛地迷了眼。我趕低下頭，眼睛一閉一眨，把那層溼意生生了回去。下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疼。
“哎呀——哎呀——”我起來，聲音又急又尖，捂著眼睛，子往旁邊歪，“我眼睛疼，疼死了——”
星聞終於了。他上前一步，手來扶我。“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眼睛——有東西飛進去了——哎不行不行，我背也疼、腰也疼，烏骨金這個賤人，下死手。”
我捂著眼睛開罵，手指岔開一條，從裡往外瞄。
屋頂上已經沒有人了。
“轎——快——抬轎過來——”星聞的聲音拔高了，回頭朝後喊。幾個侍一溜煙跑了，片刻工夫，一頂轎從月門外抬進來，轎簾掀開，出裡頭鵝黃的坐墊。
“慢點——慢點——”我星聞架著，往轎子那邊挪。
“等等——”我在轎子前停住，回頭看向廊下，“石竹——石竹還在這兒——好像骨頭斷了——”
石竹已然在廊柱旁邊坐下，額頭上全是冷汗。咬著，拼命忍著，聽見我喊，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娘娘——奴婢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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