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筆鋒一轉，在宣紙上快速勾勒完星宿引香球的最後一筆。筆尖離紙，他輕輕舒了口氣。
“塗大人。”
門外傳來將軍桑暘清越的聲音。
塗祈眸一閃，聲音刻意揚了揚：“將軍請進來稍等，下馬上便畫完了。”
將軍推門而，廊外，袁平的影一閃而過，朝將軍微微頷首。
四周已清，無人窺聽。
將軍會意，走到案前。兩名親衛無聲守在門外。更遠，約可見幾名心腹在廊柱後。
“太子殿下催得急，申時前就要呈東宮。”將軍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酉時開爐，時間確實迫。”
塗祈微微頷首，低聲道：“將軍來得正好。”
他從袖中取出那塊掌大小的銅盤，指尖輕輕過盤面上細的星宿紋路。示意將軍靠近，兩人幾乎額頭相抵，聲音細若蚊鳴：
“將軍請看。”
銅盤中央的鐵針竟瘋狂轉起來，最終停在某個固定方向。
他指尖輕點銅盤邊緣：“邊城以西，三河以東，約百里之金石之氣最甚。之後的城池，針尖反應平平，之後便是天水城。”
將軍眸驟然一冷，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邊城附近，天水城附近……那就是說，這兩都有私鑄兵的跡象。”
“正是。”塗祈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展開後出十幾鐵針，“這是我讓屬們提前用磁石養過的鐵針，能應金石之氣。”
“下會把各焚香之地的星盤，都換這種磁針。”
將軍接過一鐵針，眼中閃過一讚許：“塗大人思慮周全。”
塗祈繼續道：“這些新盤上的磁針，會指向鐵氣最重之。且……”
他從案几暗格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裡面是淡黃的末：“這是硫磺。下屆時會在星宿引香球的薰香材料裡，混了量硫磺。”
將軍眉頭微蹙：“硫磺？”
“硫磺遇鐵，焰會由藍轉黑。”塗祈解釋道，“屆時若焚香之真有大量鐵，磁針會指向那個方向，而香球中的硫磺遇鐵氣，焰也會變化。雙管齊下，定無。”
“屆時，太子殿下可會察覺？”
塗祈搖頭：“這些星盤本就用於觀測天象，指標時有偏移，不至於引人懷疑。至於硫磺，本就是煉丹常用之，混香中驅邪避穢而已。”
將軍微微頷首：“好。今晚開爐後，一切自見分曉。”
申時初，東宮。
將軍捧著繪製好的圖紙，呈於太子面前：“殿下，鑄圖紙塗監正已繪好，請過目。”
太子接過圖紙，仔細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將軍和塗監正果然不負所托……傳旨，酉時準時開爐！”
將軍退出大殿，抬頭向天空。夕還未落，西域夜間那刺骨的冷，似是提前漫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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