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抬眼，視線落在那死囚上，此人絕非表面這般萎靡。
觀其形步態，雖是了重傷，實則筋骨未廢。白熊皮極厚，那一擊之勢，需要的不僅是力量，更是千鈞一髮時，對攻擊角度的可怕直覺，絕非尋常武夫所能擁有。
且看他雖被鐵鏈所縛，那八名壯漢拖拽之時，他留意到他的腳下步伐，初始踉蹌是真，但停步時，重心稍移。那不是一個完全失力後任人擺佈之人會做出的反應，而是習武者調整重心、預備隨時發力的徵兆。他是……順勢被拖至此地的。
剛才那番與其說是掙扎，不如說是試探，或是一種深植於本能對錮的條件反。那八名壯漢的制固然有效，但恐怕他並未用全力。
他遠不止力大凶狠，那看似殘破的軀裡，仍蟄伏著近乎野般的警覺，與一套歷經無數生死才淬鍊出的生存與搏殺本能。
將軍眼中閃過戒備，此人極為危險！
“那你跟本公主說說，這死囚是何來歷？”赫連大公主興趣盎然。
場主聞言，心頭一，只躬道：“殿下，此人……來歷有些複雜。”
“約莫三年前，”場主斟酌著詞句，“北境戍邊軍在一次清剿馬賊行中，於賊窩地窖深發現了他。當時他的腳被碗口的鐵鏈鎖在石壁上，邊散落十餘骨，有馬賊的，也有……過路行商的。”
紗幔後，公主輕輕“哦”了一聲，似乎更興趣了。
“據擒獲的馬賊頭目待，此人並非他們擄來，而是多年前在北地一山谷裂中發現的。發現他時，他渾是，趴在地上，邊倒著一頭被撕裂嚨的雪狼。”
“馬賊本殺之取財，卻被他反殺數人。那頭目見他力大無窮又不懼傷痛，便將他用鐵鏈鎖了，當作秘的鬥犬，專用於理棘手事務，或與猛搏殺取樂。”
“戍邊軍將他帶回後，本審訊，奈何此人……似乎神智不清，問什麼都不答，只偶爾在刑時發出野般的低吼。軍中醫查驗，發現他後腦有舊傷，應是重傷失憶之人。因其殺人眾多，又來歷不明，便判了死罪，發配來這鬥場，以死囚份了結殘生。”
“他無名無姓，這裡人都喚他啞奴。平日渾渾噩噩，給食便吃，不給便著，不與人流，亦無逃跑之意。直到前日與白熊死鬥……”
場主看向那死囚，眼神複雜：“誰也沒想到，一個看似行走之人，瀕死之際竟能發出那等駭人的戰鬥本能。那一擊毫無花巧，直取要害，極為利落。”
步輦沉默了。許久，公主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溫：“失憶之症！看來………不會無趣了！”
“那，本公主就要這個人。從今日起，他的命，歸我了。”
場主一愣，他怎麼也沒想到，公主是來挑的，怎麼會挑了一個死囚呢？
“他既無姓名，本公主賜他一個，他便破軍。”
破軍乃北斗第七星，主肅殺……
公主的聲音輕揚：“將軍覺得意下如何？”
“此乃送給五皇子的禮，外臣自是不宜多言，全憑殿下心意。只是，殿下可莫要被自己開的刃，傷了手便好。”將軍聲音淡淡。
公主愉悅的笑聲，自紗幔後傳來：“將軍，這是在擔心本公主。”
將軍聞言，神未，聲音是一貫的疏離：“殿下說笑了，外臣職責所在，不敢逾矩。”
他話雖如此，心中思緒已如靜水流深。公主要帶此人上路已定局，那麼，此行的警戒佈防，皆需隨之調整。
無妨，既是麻煩，那便重新納考量。
那死囚依舊垂首，凌髮遮面，彷彿對周遭一切無知無覺。
紗幔微，侍立在側的侍立刻靠近。公主微微側首，幾不可聞的低語沒耳中。侍垂首領命，轉眼便消失在廊柱的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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