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那張沾了咖啡漬的紙條，眼睛盯著上面不規則的褐痕跡。
它不像隨手灑的。邊緣太整齊，中間還有幾個小點，排列得很規律。
阿辭坐在客廳沙發上，低頭看著那件洗過的外套。袖口的泡麵湯漬還在，他一直沒換下來。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但整個人很安靜，像是累到了極點。
我走回餐桌，把紙條平鋪在臺燈下。燈斜照過去，影子拉長了一些。我換了個角度，發現那些斷開的線條像是有間隔的數字——六位，和霖氏大廈B區門編號一樣。
心跳快了一拍。
我想起這幾天他總在早上煮完咖啡後翻舊報紙。有一次我看了一眼，社會版空白全是斑點，我以為是濺上去的，沒在意。
現在想來不對勁。
我輕手開啟櫥櫃，手指探到底層夾裡。果然到半張泛黃的《都市晨報》。拿出來一看，上面佈滿咖啡漬，位置和紙條上的幾乎一致。
我把溼布按在報紙一角。
墨跡沒暈，但咖啡滲的地方浮現出細小的橫線和圓點。它們連一組符號，像某種編碼。
我屏住呼吸，用手機閃燈再照一遍。圖案更清晰了，是一串座標加時間標記。我記得霖氏一層監控切換週期是每四分鐘一次，而這個時間點正好卡在盲區開啟前十七秒。
這不是巧合。
他是故意寫的。
可為什麼用咖啡？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我抬頭看向客廳。阿辭還坐在那兒，頭微低，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但他呼吸很淺，肩膀繃得很。
我端起水杯，慢慢走過餐桌。走到一半時，腳下一，杯子手。水潑在報紙上，迅速浸紙面。
原本零散的斑點開始連線，線條延，勾勒出一張完整的平面圖——霖氏總部一樓佈局。三個紅圈標出攝像頭死角，旁邊寫著數字：17、43、68。那是訊號延遲的時間單位，單位為秒。
手機在我口袋裡震了一下。我立刻拍照，關掉相簿記錄，把手機塞進夾層。
抬頭時，我看見阿辭站在我面前。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就站在廚房門口，目落在我手中的溼報紙上。他的臉很白，沒有，眼神空了一下，又慢慢聚焦。
他彎腰撿起報紙的一角，盯著那組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突然把整張紙團，轉走進廚房，塞進灶臺。
火柴劃燃的聲音響起。
火焰跳起來，映在他臉上。他站在灶臺前，一不，看著火苗吞噬紙張。火星濺到手上，他也沒躲。
“他們給我裝了自毀程式。”他說，聲音很低，像從嚨深出來的，“不是清除記憶那麼簡單。”
我站在原地，沒敢靠近。
“如果我不執行命令，系統會強制啟。”他繼續說，“到時候……我會親手殺了你。”
我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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