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帶河下游,一被蘆葦和廢棄舢板遮掩的偏僻河灣。月被薄雲遮擋,只有零星燈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隨波破碎,更添幾分詭秘。方朝和黃虎已經換上了守夜人提供的特製潛水服。這潛水服並非普通材質,襯刻畫了微型的“避水符”和“固魂咒”,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水和神侵蝕,背部還有一個可提供短時氧氣的“息符陣”。
黃虎笨拙地拉扯著的潛水服,那雄健的被勾勒得淋漓盡致,他哭喪著臉抱怨:“朝哥,這玩意也太勒了!比寨子裡捆年豬的繩子還!俺覺氣都不上了!” 他活了一下手臂,擔心隨時會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
方朝已經利落地整理好裝備,檢查著腰間的“卻邪”劍(用特殊防水符咒包裹)和幾個封的符籙袋。他瞥了一眼正在跟拉鍊搏鬥的黃虎,語氣平淡:“如果你更願意穿著那件‘裝’下水,我也不反對。只是提醒你,水下的東西,可能對暴的皮更興趣。”
黃虎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無數水草般的東西纏繞刮的場景,猛地打了個寒,立刻停止了抱怨,努力把拉鍊拉到頂,脖子被勒得通紅,甕聲甕氣道:“那……那還是穿著吧!”
兩人戴上有夜視和靈覺增強功能的潛水鏡,咬住符陣供氧的呼吸閥,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冰冷的河水中。
水下是另一個世界。線昏暗,能見度極低,只有潛水鏡提供的微視野和方朝自靈覺知的範圍。河水渾濁,懸浮著各種雜質,水草如同鬼魅的手臂般隨波搖曳。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水流聲和呼吸閥規律的排氣聲。
方朝在前,靈覺如同聲吶般向前延,警惕著任何異常。黃虎隨其後,他雖然水一般,但憑藉強悍的素質和一子蠻勇,倒也跟得上。他那龐大的型在水下移時,攪的水流讓附近的小魚小蝦驚慌逃竄。
**“注意,接近第一個訊號源區域。”** 方朝過潛水服建的微型骨傳導通訊提醒。
兩人下潛到河床附近。這裡的河底佈滿淤泥和沉船朽木的殘骸。方朝的靈覺捕捉到,前方一片異常茂、深得發黑的水草叢中,散發著一微弱的、與之前收音機訊號同源的能量波。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黃虎警戒後方,自己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水草叢。指尖已然凝聚一微不可查的金雷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撥開層層疊疊、膩冰冷的水草,眼前的景象讓方朝瞳孔一!
水草深,並非他預想的什麼怪巢,而是……一座半埋在淤泥裡的、殘破的石雕!那石雕造型古樸怪異,似人非人,似非,面部模糊,但雙手高舉,託著一個已經破損的、類似燈盞或缽盂的。而那詭異的能量波,正是從這殘破石雕的核心散發出來的!
**“*……歸……來……%&……”** 那斷斷續續的誦聲,在此變得清晰了不,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古老的蠻荒和力。
**“是祭祀用的‘導引石俑’!”** 方朝瞬間明悟。這並非活,而是某種古老祭祀儀式佈置下的“信標”或“擴音”,用來散佈那種沉眠意念,引導“祭品”前往最終的目的地!
他嘗試用靈覺探查石俑部結構,並記錄下其能量頻率和那種獨特誦的完整波形。這將是破解整個謎團的關鍵。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似乎是因為方朝的探查了什麼,那石俑空的眼窩中,猛地亮起兩點慘綠的幽!同時,周圍原本緩慢搖曳的水草,像是被注了生命,驟然變得狂暴,如同無數扭曲的毒蛇,帶著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向方朝纏繞而來!
**“朝哥小心!”** 黃虎雖然看不清細節,但知到了危險,大吼一聲(在水下變一串急促的氣泡),猛地向前衝來!他不懂什麼水下格鬥技巧,直接就是最簡單暴的——雙手抓住幾最的水草,憑藉恐怖的蠻力,狠狠一扯!
“噗嗤!” 那些堅韌異常的水草,竟被他生生扯斷!斷口滲出暗綠的、帶有腥臭味的。
然而,更多的水草從四面八方湧來,不僅針對方朝,也向黃虎纏去!同時,那石俑發出的誦聲陡然變得高、尖銳,神力倍增,試圖擾兩人的心神!
“固守心神!破壞石俑!”方朝冷靜下令。他形在水中靈活閃,避開纏繞的水草,指尖雷一閃,一道凝練的“破煞雷針”激而出,準地打向石俑核心!
轟!
石俑劇烈震,表面的符文閃爍了幾下,驟然黯淡,那慘綠的幽和詭異的誦聲也隨之消失。周圍狂暴的水草彷彿失去了力量來源,瞬間癱下來,恢復了隨波逐流的狀態。
解決了這個“信標”,兩人都鬆了口氣。黃虎看著自己手裡還在微微扭的斷草,嫌棄地扔開,甕聲抱怨:“這水裡的草都了?比山裡的藤蔓還難纏!”
方朝遊近那失去活的石俑,仔細觀察其造型和殘留的符文,眉頭鎖:“這不是中原的制式,風格更古老,帶著百越巫蠱和……某種水族崇拜的影子。看來,這玉帶河下的‘水府’,來歷比想象中更久遠。”
他採集了一些石俑的碎屑和周圍的水樣,準備帶回去分析。
**“繼續向下遊。據訊號強度判斷,核心區域不遠了。”** 方朝過通訊說道。他有一種預,他們正在接近真相,也正在接近更大的危險。
兩人再次啟程,沿著河床向下遊潛去。越往下,水流似乎越湍急,水溫也愈發冰冷,周圍的魚群幾乎絕跡,一種無形的力籠罩著四周。方朝手腕上的甲,溫度也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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