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腕帶螢幕上，“甲下”兩個字的猩紅，像兩滴尚未乾涸的，烙在方朝的視網上。簡報室的空氣凝滯如鐵，只有裝置散熱風扇發出單調的嗡鳴，襯得秦戈最後那句“我需要你加先遣組”格外沉重。
黑雲峽。甲下威脅。可能與“基金會”相關的古老信標。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遠超他目前能力的危險。那恢復不到三的真炁，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掃過環形螢幕上黑雲峽那崎嶇的地形圖和地下溶系統的模擬結構，最終落在那段探險隊最後傳回的壁畫影像上。那些扭曲的符號，與他記憶中“靈樞”上驚鴻一瞥的暗紅圖示重疊，帶來一種冰冷刺骨的悉。
這不是選擇，是必然。師傅筆記里語焉不詳的“基金會”，玉姑師叔事件中浮現的幕後影，以及他自己上那甩不的太平道傳承，都將他與這些詭譎之事捆綁。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危險在未知中發酵，直至無法收拾。
他需要力量，需要答案。而眼前，就是通往兩者最近，也最危險的路。
“我加。”方朝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得不像剛剛做出一個近乎赴死的決定。
秦戈眼中閃過一極細微的、類似讚許的神，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很好。先遣組由我帶隊，林玥負責技支援與遠端醫療，另外配備兩名突擊專家。一小時後，頂層平臺集合，搭乘‘夜梟’垂直起降機出發。”
沒有多餘的員，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最簡潔的命令和準備。
一小時。方朝回到臨時宿舍，快速檢查著自己的裝備。太平法印放好，澤比之前稍亮，裂紋依舊。一沓新畫的各類符籙，主要是“金護符”、“破邪符”和幾張效用更強的“五雷符”半品（以他目前的真炁，完整激發仍需時間）。手腕上，“靈樞”螢幕顯示著倒計時。最後，他的目落在床頭那本攤開的師傅筆記上。
手指拂過書頁上牛天柱潦草的字跡，停留在關於“遁去之一”和那幅預言圖畫的頁面。道人持玉，抗爭黑暗……一線生機……
他合上筆記，將其小心收帆布包最層。然後，他盤膝坐下，爭分奪秒地運轉起太平清領書心法，引導著那帶著微弱雷意的真炁，在乾涸的經脈中做最後的溫養與衝刺。哪怕只能多恢復一，在絕境中，或許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一小時後，基地頂層平臺。夜風凜冽，吹著他略顯單薄的衫。一架造型流暢、通啞黑的垂直起降機“夜梟”如同蟄伏的巨鳥，旋翼緩緩啟，發出低沉的轟鳴。
秦戈和林玥已經到了，另外兩名全副武裝、面容冷的隊員沉默地站在一旁，上散發著久經沙場的煞氣。林玥遞給他一個封的金屬箱。
“高強度作戰服，建生命維持和基礎防毒系統。應急醫療包，強效興劑和止凝膠。還有這個，”拿出一個掌大小、結構的金屬圓盤，“‘廣域靜默號’，一次用品，啟用後能形半徑十米的短時靈能干擾場，遮蔽大部分低階能量探測和神影響，但也會干擾我們自的通訊和靈能裝置，慎用。”
方朝接過，手沉重。這些都是“守夜人”箱底的好東西。
“登機。”秦戈一聲令下。
“夜梟”部空間湊，艙壁上是閃爍的各種指示燈和螢幕。隨著一陣超重，飛行無聲地拔地而起，融濃稠的夜，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機艙無人說話，只有引擎的嗡鳴和裝置執行的細微聲響。方朝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閉目養神，實則靈覺高度集中，著飛行外飛速掠過的、逐漸變得稀薄的城市燈火，以及前方那如同巨匍匐般的、黑暗的山脈廓。
黑雲峽，近了。
飛行了約莫兩個小時，“夜梟”開始降低高度，在一相對平坦的山脊背風面悄然降落。艙門開，一帶著濃郁草木腐爛氣息和山石寒意的冷風灌。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約能聽到湍急的水流聲。黑雲峽，到了。
“行路線，按照預定計劃，從三號勘探點垂直索降，進地下溶系統。”秦戈的聲音過建通訊傳來，冷靜而清晰，“保持靜默，注意能量反應。林玥，建立臨時通訊中繼。”
“中繼建立，訊號不穩定，有未知干擾。”林玥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
兩名突擊隊員率先索降而下，作迅捷如豹。方朝隨其後，纜繩著巖壁，發出細碎的聲響。下降過程中，他能清晰地覺到，越靠近峽谷底部，空氣中那晦的、令人不安的“資訊素”殘留就越發明顯，如同無形的蛛網，粘稠地附著在皮和靈覺上。
谷底線極暗，只有頭盔上的強燈切開有限的黑暗。腳下是溼的岩石和奔流的冰冷溪水。按照探險隊最後訊號消失前的座標，他們很快找到了那個蔽的溶口——一個被藤蔓和石半掩的、黑黢黢的口，彷彿巨等待獵的。
一比谷底濃郁數倍的、混合著千年溼腐、礦析出以及那種詭異“資訊素”的氣味，從湧出。
“能量讀數升高，干擾加劇。”林玥的聲音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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