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鐵院》第4章 認知撕裂,明末絕境(1)

作者:海蓬·7個月前

不知過了多久,那幾乎要將人燒灰燼的高熱,終於像退般慢慢散去。

劉江的意識從粘稠的混沌中掙出來,首先到的是肩胛那鑽心的、持續不斷的疼痛,像有無數針在同時扎刺。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疼痛是清晰的,不再被高燒帶來的眩暈模糊,這意味著——他徹底清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房間裡的線比上次醒來時暗了些,窗外的天應該是傍晚了。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重的草藥味,蓋過了之前的腥氣和焦糊味,卻更添了幾分苦

他轉眼珠,仔細打量著這個“屬於”自己的臥房。

這是一間寬敞的屋子,地面鋪著打磨的青石板,靠牆擺著一套梨花木的桌椅,桌面上還放著一個青花瓷筆洗,樣式古樸雅緻。正面牆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尚可,卻著一匠氣。他躺著的是一張雕花大床,鋪著厚厚的錦被,,卻讓他渾不自在——這和他在現代睡的席夢思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上的服已經被換了一套的白,肩頭的位置被漬浸了一大片,新換的紗布也出紅,提醒著他那場生死邊緣的遭遇並非幻夢。

手指,又嘗試著腳趾,確認除了肩膀,其他部位沒有大礙。

窗外傳來約的聲音。

抑的啜泣聲,斷斷續續,帶著失去親人的悲慟;有男人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木板拖拽地面的“吱呀”聲,大概是在清理前院的;遠偶爾傳來趙忠低沉的吩咐聲,聲音嘶啞,卻著一不容置疑的堅決,顯然是在安排後續的警戒和修繕事宜。

這一切都無比真實,真實得讓他心頭髮寒。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腦海中那些混的碎片。

原主的記憶像一盤被打的拼圖,大多是些日常瑣事:私塾裡先生嚴厲的戒尺、父親劉遠算帳時皺起的眉頭、和其他富家子弟鬥蛐蛐的得意、對府裡某個丫鬟的朦朧好……這些記憶瑣碎而平淡,卻勾勒出一個典型的明末地主爺的生活軌跡。

而他自己的記憶,則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明亮的教室、圖書館裡厚厚的《明史》、電腦螢幕上滾的歷史紀錄片、父母做的家常菜、和同學在球場上的嬉鬧……

兩個完全不同的時空,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此刻卻被強行塞進了同一個軀殼裡,帶來一種撕裂般的痛苦。

“明末……崇禎……”劉江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詞,每一個字都像鉛塊一樣沉重。

原主的記憶裡,對“朝廷”的印象是模糊的,只知道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偶爾有差下鄉催繳,如狼似虎。也聽說過“流寇”的傳聞,說他們在南邊燒殺搶掠,卻總覺得離清源城很遠,像是聽故事一樣。

可劉江知道,那不是故事。

他是歷史系學生,對明末那段歷史的悉程度,遠超這個時代的任何人。

他清楚地記得,現在是崇禎中後期——哪一年,原主的記憶裡沒有明確的記載,但從“流寇”已經開始襲擾地方、蒙古騎兵時常南下劫掠來看,距離那場席捲天下的浩劫已經不遠了。

小冰期帶來的連年旱災、蝗災,讓北方赤地千里,顆粒無收,流民如,這正是“流寇”滋生的溫床。

他甚至能清晰地說出那些即將攪天下的名字——李自,那個“闖王來了不納糧”的口號,會吸引無數民加他的隊伍,最終攻破北京城,得崇禎皇帝煤山自縊;張獻忠,那個嗜殺如命的魔頭,所過之,生靈塗炭,赤地千里;還有關外的後金,哦不,現在應該已經改國號為“清”了,皇太極正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叩關南下,他們的鐵騎將踏碎中原的繁華,帶來“揚州十日”“嘉定三屠”那樣的腥慘劇……

清源城,這個位於山西與直隸的小城,看似暫時還算安穩,實則正在風暴的中心。無論是李自的農民軍西進,還是清軍關後的南下,這裡都將是必爭之地,是鐵蹄下的棋盤,是海的戰場。

“呵……”劉江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笑聲裡卻滿是絕和寒意。

別人穿越,要麼是皇子王孫,要麼有金手指,再不濟也是個安穩盛世。他倒好,直接空降到了明末這個地獄模式的開局,還是個手無縛之力(至現在是)、四戰之地的地主爺。

剛才那場土匪洗劫,和即將到來的災難相比,恐怕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土匪搶了東西可能就走了,可流寇來了,會搶你的糧食,燒了你的房子,男人要麼被殺,要麼被裹挾當炮灰,人……劉江不敢再想下去。

清軍來了呢?看看史書上那些屠城的記載,他這個“漢人地主”的份,恐怕連投降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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