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鐵院》第5章 父與子,守與變的衝突(1)

作者:海蓬·7個月前

“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劉遠快步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米湯。聽到春桃說兒子醒了,他連手裡的帳本都沒來得及放下,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看到劉江睜著眼,靠在床頭,雖然臉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劉遠手裡的碗猛地一晃,滾燙的米湯濺出來幾滴,燙紅了他的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江兒!你……你真的好了?”他幾步衝到床邊,放下碗,一把抓住劉江沒傷的那隻手,聲音哽咽,眼眶瞬間就紅了,“謝天謝地!祖宗保佑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爹……爹也活不了!”

他的手糙而溫暖,帶著常年握筆算賬留下的薄繭,此刻卻因為激而微微抖。劫後餘生的慶幸,對獨子的疼,全都寫在那張憔悴的臉上,讓劉江心裡莫名一酸。

不管在哪個時代,父總是相似的。

“爹……”劉江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帶著病後的沙啞。

“哎,爹在!”劉遠連忙應著,用袖子眼角的淚,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來,“你不知道,這幾天爹有多擔心!李郎中說你能不能過去全看造化,我這心啊,就沒放下過!以後可不能再這麼冒險了,聽見沒有?”

他頓了頓,臉上出一後怕和決絕:“這次就算是破財消災了。庫房裡丟的那些銀子、布料,不算什麼!只要人沒事就好!回頭我就讓人把院牆再砌高點,大門再加固加固,平時出門,閉門戶過日子,那些賊還能翻天不?”

在劉遠看來,這次的劫難就是一場意外,只要以後小心謹慎,花錢買平安,總能安穩度日。他一輩子沒經歷過太大的風浪,最大的危機不過是年不好收不上租子,或是遇到難纏的差,所以他能想到的應對之策,也僅限於此。

劉江看著父親,心裡清楚,這是典型的小農思維,在太平盛世或許管用,但在這世,無異於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忍著肩胛的劇痛,掙扎著想要坐得更直一些。劉遠連忙手扶他,在他背後墊了個枕。

“爹,”劉江的目落在父親臉上,語氣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您覺得,這次真的只是運氣好嗎?”

劉遠一愣:“什麼意思?”

“黑風寨的土匪,這次雖然被打退了,但他們嚐到了甜頭,知道咱們劉家有錢有糧。”劉江緩緩說道,每說一個字都要費些力氣,卻字字清晰,“他們這次是倉促而來,準備不足,下次呢?如果他們帶更多的人來,帶更厲害的傢伙來,咱們還能守住嗎?”

他頓了頓,看著劉遠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的臉,繼續道:“就算黑風寨不來,這世道……您也看到了。旱災越來越重,外面的流民越來越多,百上千的人湊在一起,就是流寇!他們缺糧,缺,缺活下去的希,看到咱們這大院,會像黑風寨這樣,搶了就走嗎?”

劉遠的眉頭越皺越,想說什麼,卻被劉江打斷了。

“他們會把咱們的糧食搶,把房子燒了,男人要麼被殺,要麼被拉去當炮灰,人……”劉江沒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已經足夠讓人心頭髮寒。

這些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刺破了劉遠想要維持的安穩假象。

“江兒,你……你這是怎麼了?”劉遠的臉變得有些蒼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樣,“是不是被嚇壞了?淨說些胡話!流寇哪有那麼容易就過來?府……府總會管的。”

上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打了個寒。兒子的話雖然難聽,卻中了他心深秘的恐懼,只是他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對。

府?”劉江自嘲地笑了笑,“爹,您覺得這次土匪來襲,府的人在哪?等他們來了,咱們早就變院裡的了!”

“你說兩句!”劉遠有些惱怒,更多的卻是心虛,他提高了聲音,帶著一呵斥,“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傷!這些事不是你該心的,有爹在呢!好好歇著,啊?”

他以為兒子是了驚嚇,才說出這些杞人憂天的話,等傷勢好了,自然就會忘了。

但劉江知道,自己不是在說胡話,他說的是即將到來的現實。

他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劉遠的手腕,力氣之大,讓劉遠都吃了一驚。他的手因為失過多而有些冰涼,卻異常有力。

“爹!”劉江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道寒,直直地刺進劉遠的心裡,“我沒說胡話!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這個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們不能再等著災禍上門!”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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