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鐵院》第251章 鋼鐵風暴(1)

作者:海蓬·7個月前

數十門重炮的齊,早已不是“炮擊”二字能形容的恐怖,那是一場鋼鐵鑄就的風暴,是持續不斷的地震,是將天地都要撕裂的狂暴。

炮聲不再是斷斷續續的轟鳴,而是連一片風的巨響,像萬千驚雷同時炸響,震得人耳嗡嗡作響,口發悶,幾乎要窒息。腳下的土地每一秒都在劇烈抖,磚石鋪就的路面開裂,牆角的土坯簌簌掉落,連深埋地下的工事都能到那撼天地的力量,讓人站立不穩,只能死死抓住邊的掩

劉家堡的外牆,在這鋼鐵風暴中如同紙糊一般,以眼可見的速度崩解、坍塌。

北牆原本就殘破的牆面,在集的鐵彈衝擊下,率先迎來毀滅的崩塌。第一發鐵彈砸出的大坑,在後續炮彈的接連轟擊下,裂飛速蔓延,磚石像雪崩般剝落,厚重的土石牆一層層下陷、碎裂。“轟隆”一聲巨響,一段近十丈長的城牆轟然倒塌,揚起的煙塵高達數丈,像一道黑的蘑菇雲,瞬間遮蔽了晨。磨盤大的石塊混雜著斷木、碎甲,呼嘯著砸向城,砸塌了街壘,撞碎了民房的樑柱,甚至將一口用來儲水的大缸砸得碎,水花與磚石飛濺,濺起一片泥濘。

東牆的況同樣慘烈。清軍的炮火準地轟擊著城牆的薄弱,原本加固的土石在鐵彈的衝擊下層層剝落,箭塔的頂層被一發重型炮彈直接命中,木質的塔頂瞬間崩碎,木屑像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下方的掩上,發出“噼啪”的聲響。西牆的青石寨分堡也未能倖免,炮彈出膛的火在煙塵中閃爍,每一次命中都伴隨著牆的震與崩裂,石塊滾落的聲響此起彼伏,像死神的腳步聲。

整個劉家堡,徹底被煙塵、火和碎石籠罩。濃稠的黑煙塵順著炮轟的缺口湧進來,瀰漫在街巷的每一個角落,嗆得人劇烈咳嗽,眼淚直流。火則來自被擊中的茅草棚和木質建築,火星在煙塵中跳躍,很快燃起熊熊烈火,紅的火舌舐著殘破的屋頂,與黑的煙塵織在一起,將堡壘變了一片煉獄般的景象。

守軍們嚴格按照戰前預案,躲在預先加固的掩和地下工事中,儘可能減傷亡。

城頭計程車兵們蜷在加厚的土石掩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著地面,任憑煙塵落在上,將他們染。掩是用磚石和沙袋層層加固的,能抵飛濺的碎石和炮彈碎片,卻擋不住那撼天地的震。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被震得頭暈目眩,角溢位鮮,卻依舊死死攥著手中的鳥銃,眼神死死盯著掩外側,不敢有毫鬆懈。他邊的老兵,額頭被掉落的碎石破,鮮順著臉頰往下淌,卻只是用袖子隨意一抹,低聲喝道:“穩住!別慌!炮火一停,韃子就來了!”

地下工事裡滿了老弱婦孺和重傷員。工事的頂部用壯的圓木和厚石板加固,能抵炮彈的直接轟擊,卻依舊能到劇烈的震。婦抱著孩子,將孩子的頭按在自己懷裡,用為他們隔絕恐懼和煙塵。孩子們嚇得渾發抖,卻被母親們捂住,不敢發出哭聲,只能從指裡發出抑的嗚咽。一名重傷員被震得傷口裂開,鮮了繃帶,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卻沒有發出一聲,只是死死抓住邊的木,彷彿那是他最後的支撐。

工匠坊的地下掩裡,孫鐵匠帶著幾名工匠躲在裡面,手裡還抱著未完工的箭鏃和火藥包。掩口被碎石堵住了一半,煙塵從隙裡鑽進來,嗆得人直咳嗽。孫小寶的臉被菸灰燻得漆黑,只有眼睛還亮著,他抱著一個裝滿火藥的陶罐,生怕被震摔碎:“爹,咱們的炮位……還能保住嗎?”孫鐵匠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堅定:“放心,咱們的炮位選在低窪,有掩擋著,等炮火停了,咱們就出去搶修,一定能給韃子點看看!”

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面對如此毀滅的炮火,沒有人能做到毫無懼——那是對死亡的本能畏懼,是對家園被毀的痛心疾首。但在恐懼之外,一更強烈的堅定意志,支撐著他們沒有崩潰。

劉江躲在核心箭塔的底層掩後,邊是陳武和幾名親衛。箭塔的牆在震中不斷掉落碎石,他的鎧甲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塵土,左臂的傷口在震作痛,卻毫沒有影響他的判斷。他過掩擊孔,死死盯著城外的炮火陣地,眼神銳利如刃:“告訴各防區,堅守掩,不要暴!等炮火減弱,立刻搶修工事,準備近戰!”

一名親衛領命,正要轉傳遞命令,一發炮彈落在箭塔不遠,巨大的衝擊波將他掀倒在地,角溢位鮮。他掙扎著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和塵土,大聲喊道:“遵令!”然後踉蹌著衝進煙塵中。

張文弼在傷棚的地下工事裡,正忙著給被震傷的傷員理傷口。一名流民被飛濺的碎石砸中了,疼得渾搐,哭喊著想要出去:“俺不想死在這裡!俺要出去!”張文弼按住他,語氣堅定卻溫和:“兄弟,外面是炮火,出去就是死!躲在這裡,才有希!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劉堡主,咱們再堅持一下,就能等到反擊的機會!”

那名流民看著張文弼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同樣傷卻依舊咬牙堅持的同伴,哭聲漸漸止住,握了拳頭,眼裡閃過一決絕。

炮火還在繼續,鋼鐵風暴沒有毫停歇的跡象。劉家堡的城牆在一點點消失,房屋在一座座損毀,傷亡人數在不斷增加。但沒有人逃跑,沒有人投降,每個人都躲在掩裡,忍著震、煙塵和恐懼,等待著炮火停歇的那一刻,等待著與清軍近戰的那一刻。

恐懼與堅定在每個人的心中織,痛苦與不屈在這座堡壘裡蔓延。他們知道,這是最艱難的時刻,是生與死的考驗。但他們更知道,退無可退,唯有死戰,方能有一線生機。

鋼鐵風暴之下,劉家堡像一塊被反覆捶打的頑石,雖然遍鱗傷,卻依舊沒有崩裂,依舊在頑強地堅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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