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劉江回到了核心箭塔。他沒有休息,而是直接走進了室。室裡,燈火通明,地圖上的紅藍標記依舊醒目,彷彿在無聲地提醒著他,眼前的局勢有多嚴峻。
他坐在桌前,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昨晚聽到的那些話語,不斷浮現出那些場景:安置點裡難民的恐懼與依賴,老人們的低語與信任,民居里士兵與家人告別的不捨,校場上士兵們的決絕與堅定。這些畫面,像一張張網,將他包裹,讓他無法呼吸。
“清兵來了,會不會屠城?”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耳邊迴響。他知道,百姓們最怕的,就是屠城,就是失去生命。他們之所以信任他,之所以跟著他,就是因為他們相信,他能保護他們,能給他們一條活路。
“守備爺帶我們活了這麼多年,不容易啊……不能再死人了。”老人們的低語,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他的心上。這些年,他確實不容易,從一個無名小卒,到聯盟的總制,他經歷了無數次戰,犧牲了無數弟兄。可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們能活下去,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嗎?如果現在,他因為自己的決斷,讓更多的人死去,那他這些年的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他想起了那些士兵,他們告別家人,奔赴戰場,眼神中滿是決絕,卻也藏著對家人的不捨。他們是為了守護家園,為了保護百姓,才願意付出一切。作為他們的統帥,他豈能不恤士卒?豈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為將者,豈能不恤士卒?為主者,豈能不顧黎民?”這句話,在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越來越清晰。他知道,無論他做出什麼選擇,都必須以百姓和士兵的安危為首要,都必須儘可能地減犧牲。
他再次看向地圖,目落在清軍包圍圈的西南方向——“一線天”。陳烈說,那裡是清軍防守的薄弱環節,是突圍的唯一希。突圍,意味著要捨棄部分百姓,意味著要付出沉重的犧牲,但也意味著,能保住抗清的火種,能讓一部分人活下來。
死守,意味著要與據地共存亡,意味著要付出上萬軍民的生命,雖然悲壯,卻也是絕。歸附,意味著要屈辱地苟活,意味著要放棄抗清的信念,雖然能保住部分命,卻也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劉江的手指,輕輕落在地圖上的“一線天”。他知道,突圍,是唯一的選擇,是既能保住部分百姓和士兵,又能延續抗清火種的唯一道路。雖然這條路充滿了荊棘和犧牲,但他別無選擇。
他想起了趙忠和劉遠的牌位,想起了他們當年的堅守與犧牲。他們當年用生命守護的,不是這片土地本,而是土地上的人,是抗清的火種。所以,他不能讓這火種熄滅,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他緩緩站起,目堅定。他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很多人不滿,會讓很多人犧牲,會讓他揹負沉重的罵名。但他別無選擇,為了守護那些該守護的東西,為了延續抗清的火種,他必須走下去。
他走到室門口,推開房門。外面,天已經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過窗戶,照進了室,照亮了地圖上的“一線天”。他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他也即將做出那個關乎上萬軍民命運的決斷。
他朝著議事廳走去,腳步沉穩,沒有毫猶豫。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眼中,閃爍著希的芒。他知道,無論前方是萬丈深淵,還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須帶著他計程車兵和百姓,走下去,哪怕付出一切代價,也要保住這最後的抗清火種。
議事廳,核心骨幹和中層頭領們已經等候多時。他們看到劉江走進來,紛紛站起,目聚焦在他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與焦慮,都在等待著他的決斷。
劉江走到主位前,坐下,目緩緩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堅定:“各位,我已經做出決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