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活著!”帕克舉起酒杯。
“為了活著!”眾人應和,杯壁相發出清脆的響聲。
第一口冰啤酒下肚,陸明銳到一陣難得的舒爽。十二天來的張和恐懼似乎暫時遠離,取而代之的是食、景和同伴的陪伴。
雷諾茲翻著烤,神專注得像是在理一枚炸彈。陸明銳忍不住笑道:“放鬆點,隊長。它們已經死了,不會再攻擊你了。”
雷諾茲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習慣了。你知道嗎?上次我燒烤還是在阿富汗,然後塔利班就朝我們發火箭彈了。”
“希今天不會有喪游過來,再給你一發火箭彈。”鄭大副打趣道,將魚放在烤架上。
四人圍坐在燒烤架旁,邊吃邊聊。帕克又開了一瓶紅酒,為大家斟上:“嚐嚐這個,2015年的波爾多,我在酒窖裡找到的寶藏。”
雷諾茲小啜一口,挑眉稱讚:“不錯。比軍供酒強多了。”
“什麼都比軍供酒強。”帕克笑道,“記得那次在挪威演習,他們提供的酒喝起來像是柴油?”
雷諾茲哼了一聲:“但那確實讓我們在零下二十度活下來了。”
陸明銳咬了一口烤牛,質鮮多,香料恰到好。他閉上眼睛,幾乎能想象自己是在一場豪華遊艇派對上,而不是末日逃生途中。
“你是怎麼學會燒烤的?”鄭大副問陸明銳,“我記得你以前連煎蛋都不會。”
陸明銳微笑:“遠洋船上的生活,總得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你整天在船長室裡工作,哪裡顧得上我這個實習的三副啊?船員們經常在甲板上燒烤,我是從一位老水手那裡學來的。”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不知那位老水手是否還活著。
話題漸漸轉向各自的回憶。帕克講述他在蘇格蘭家鄉的往事,那裡有連綿的青山和清澈的湖泊;雷諾茲說起他的家人,妻子和兩個兒應該已經撤離到了安全區;鄭大副分了他航海生涯中的趣事;陸明銳則描述了中國家鄉的風貌。
隨著夕西斜,天空被染金紅,海面彷彿鋪上了一層金。四人已經移座到沙發區,面前的茶几上擺滿了空酒瓶和餐盤。
帕克明顯醉了,說話含糊不清,卻仍然堅持為大家倒酒。“我們再也不會像這樣坐在一起了,”他含糊地說,“明天你們向東,我們向西,就像這該死的日落。”
雷諾茲比平時溫和許多,沒有責備帕克的酩酊大醉,只是默默接過酒杯。“世事無常,”他說,“誰能想到我們會在一起經歷這些?”
鄭大副拿出一個口琴,試了幾個音,然後吹起了《友誼地久天長》。雖然他醉得厲害,吹得斷斷續續,但旋律依然可辨認的。
陸明銳跟著哼唱起來:“怎能忘記舊日朋友,心中能不歡笑...”,
雷諾茲也加,用英語唱道:“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 and never brought to nd...”,
帕克癱在沙發上,傻笑著跟唱,儘管大部分歌詞已經變了含糊不清的哼哼。
歌聲飄在海灣上空,與夕餘暉織在一起。四人中,陸明銳和雷諾茲勾肩搭背,唱得最大聲。
“你知不知道?我多捨不得你。”陸明銳對雷諾茲說,酒讓他比平時更加,“你教了我很多,怎麼打槍,怎麼行,怎麼活著……要是你能和我一起回中國,那該多好。”
雷諾茲摟他的肩膀,又喝了一口紅酒:“你有你的家,我也有我的家。希我們都能活到這場該死的大瘟疫的結束,到時候,我們再見。”
鄭大副繼續吹著口琴,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他想起過去在貨上結又失去的朋友們,那些再也無法相見的笑臉。
夕漸漸沉海平面,最後一縷金灑在遊艇甲板上,將一切染金。帕克已經躺倒在地,著天空喃喃自語;雷諾茲和陸明銳仍然並肩坐著,沉默地欣賞著這末日中的寧靜時刻;鄭大副的口琴聲漸漸微弱,最終停止。
“我會想你們的,夥計們。”帕克嘟囔著,閉上眼睛。
陸明銳也輕輕嘆息:“我也會想你的,老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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