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厚重的黑絨幕布,將失去力的“Adea”號與外界徹底隔絕。海浪拍打船的聲音,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心頭的喪鐘。當兩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那龐大的、帶著無形威的艦影,在探照燈刺目的柱中從左右兩側緩緩近時,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船艙的每一個人。
右側是“斯特雷特”號,左側是“斯普魯恩斯”號,如同兩尊來自深淵的鋼鐵門神,冰冷的艦炮在燈下閃爍著不祥的澤。而更後方,型更為龐大的“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夏”號,則像是一位穩坐釣魚臺的指揮者,其龐大的“宙斯盾”雷達系統無聲地旋轉,將“Adea”號每一個細微的電磁訊號都納監控。三艘戰艦形一個完的三角包圍圈,所有的武系統雖未直接瞄準,但那無形的、冰冷的殺意卻如同實質的枷鎖,牢牢鎖死了這艘孤舟任何一逃生的可能。雪亮的探照燈柱如同審判者的目,一遍又一遍地犁過遊艇的甲板和上層建築,試圖將任何藏的抵抗意志都暴在天化日之下。
尼克過舷窗的防彈玻璃隙,看著外面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陣容,結艱難地滾了一下。他習慣地想扯個玩笑緩解氣氛,張了張,卻發現嚨乾得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一拳砸在旁的艙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轉過頭,看到陳大發正默默地將一枚枚狙擊步槍子彈進彈匣,作緩慢而專注,彷彿在做著什麼神聖的儀式,那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陸明銳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的心也如同被浸了冰海。但他不能倒下,他是主心骨。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因繃而略顯沙啞:“流守夜,兩人一組,兩小時一。海豹一定會夜襲,這是他們最好的機會。”他走到控制檯前,看著“胡蘿蔔”構建的、遍佈紅點的監控畫面,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他們有夜視儀,但我們有‘上帝’。這裡,就是我們的陣地,也是……我們的墳墓,如果需要的話。”他的目掃過每一張悉而疲憊的臉龐,“記住,多拖一分鐘,援軍那邊就多一分希,為了蕭語微……也為了我們自己。”
蘇瀾此時正在下層艙室,試圖用衛星電話聯絡南龍艦隊,將最新的絕境傳遞出去。駕駛艙裡剩下的四人,在陸明銳的安排下,默默開始了守夜。沒有人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悲壯的默契,一種無需言明的同生共死。
凌晨三點,是一天中人最為疲憊、意識最為鬆懈的時刻。然而,對於“Adea”號上的守衛者而言,每一神經都如同繃的弓弦。
陸明銳正靠在一個彈藥箱後閉目養神,耳機裡突然傳來“胡蘿蔔”那特有的、冷靜到極致的電子音:“警告。右舷中部,四點方位,被聲納與力測檢測到異常攀附震。目標數量:四。已過通風管道口潛。正在向底艙方向移。”
來了!比預想的還要狡猾,選擇了更蔽的路徑!
陸明銳瞬間睜開雙眼,眼中沒有毫睡意,只有冰冷的殺機。他對著麥克風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海豹從下水道上來了。按第二套‘陷阱’方案,B-3區域,就位!”
黑暗中,幾道影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影,在“胡蘿蔔”確到釐米的路徑指引下,悄無聲息地向底艙第一層,那個沒有窗戶、被稱為“鐵棺材”的第三儲艙潛行。那裡堆滿了廢棄的裝置和貨箱,通道狹窄,結構複雜,是完的伏擊點,也是殘酷的角鬥場。
這支代號“復仇者”的DEVGRU四人小隊,顯然汲取了前車之鑑。他們如同真正的幽靈,移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裝備著最新的融合了熱像與微增強的四目全景夜視儀(GPNVG-18)。隊長“冥王”打了個複雜的手語,小隊立刻以極其專業的“鑽石”隊形散開,尖兵如同角般在前方探路,兩人側翼策應,“冥王”殿後指揮,彼此間的掩護天無。
“進B區通道。結構複雜,注意叉火力。”
“抵達B-3口。部黑暗,能見度為零。建議快速突清除。”“冥王”一邊低聲音彙報,一邊揮手示意。
四人如同流水般依次漆黑的艙室。就在最後一名隊員的靴跟離開門檻的瞬間——
“咔噠!”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沉重的鋼製水門被“胡蘿蔔”遠端控,猛然閉合、鎖死!這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如同驚雷炸響!
“中計!尋找掩……”“冥王”的警告聲尚未完全出口——
“開燈!”陸明銳的怒吼如同訊號。
嗡——!
天花板和牆壁上藏的數盞大功率LED冷燈瞬間同時點亮!慘白刺眼的芒如同超新星發,瞬間充斥了整個閉空間!對於戴著高靈敏度夜視儀的海豹隊員而言,這無異於在眼球后方引了一顆炸彈!劇烈的刺痛和瞬間的致盲讓他們發出了抑不住的痛哼,視野中只剩下一片毀滅的慘白!
“摘掉夜視儀!靠牆!火力掩護!”“冥王”強忍著眩暈和嘔吐,嘶聲下令,同時憑藉記憶向一個貨箱後翻滾。
但獵殺已經開始!
“噠噠噠噠——!”尼克手中的49率先發出咆哮,熾熱的彈鏈如同死神的鞭子,準地掃過海豹隊員可能躲避的區域,制得他們本無法有效抬頭還擊。
幾乎在同一時刻,來自三個不同方向的準點如同死神的點名!
陸明銳從左側一堆金屬管材後閃,噴出穩定的火舌,兩個短點將一個剛剛掀掉夜視儀、正茫然舉槍的隊員撂倒。
蘇瀾在右前方一個大型裝置控制檯後,手中的18以驚人的速進行制擊,子彈打得另一名海豹隊員藏的貨箱木屑紛飛,將其死死釘在原地。
陳大發則佔據了一個極高的貨架頂端,這個位置是心挑選的。沒有用狙擊槍,而是端著一支從陣亡海豹隊員那裡繳獲的HK416,加裝了消音,槍口穩定地移。沒有隨意開火,而是在等待,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
“胡蘿蔔,頻閃!”陸明銳再次下令。
燈開始以令人眼花繚的頻率瘋狂閃爍!明暗替之間,對於剛剛遭強刺激、試圖依靠眼作戰的海豹隊員來說,簡直是酷刑。視野中只剩下混的殘影和槍口焰的灼燒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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