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思卡爾頓酒店那場看似平靜、實則刀劍影的會面，像一場冰冷刺骨的雨，將顧清玥心中最後一僥倖澆滅。韓冰博士那張保養得宜、笑容溫和的臉，在腦中與父親日記裡“鬼”、“朱雀”的指控反覆重疊，讓不寒而慄。
幾乎是逃離咖啡苑的瞬間，阿鬼就抓住了的胳膊，力道大得讓生疼。“快走！”他低吼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迫。沒有回觀測站，甚至沒有片刻停留，阿鬼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一個遠離市中心的地址。在車上，他不斷警惕地觀察後視鏡，手指在加手機上飛快地敲擊，似乎在清除痕跡或傳送急資訊。
顧清玥癱坐在後座，渾冰冷，韓冰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清理”兩個字，像毒蛇一樣纏繞著的心臟。觀測站暴了？那個和阿鬼短暫息、發現了父親驚世日記的地方，已經不再安全？
計程車最終停在城北一個老舊小區外。阿鬼付了錢，拉著顧清玥迅速鑽迷宮般的樓宇之間，最終閃進一棟居民樓的地下室。這裡暗、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提供照明。幾張簡陋的行軍床，一些食品和瓶裝水堆在角落，這是一個應急安全屋，比觀測站更加簡陋和臨時。
“這裡……安全嗎？”顧清玥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在地上，聲音虛。
“暫時。”阿鬼鎖好門，快速檢查了唯一的通風口，“‘指揮’不知道這個地方。是我們最後的退路。”他走到顧清玥面前，蹲下，目銳利地審視著，“韓冰最後那個電話，你聽到了什麼？”
顧清玥努力回憶：“好像……很驚訝，然後說了‘觀測站’和……‘清理’。”
阿鬼的臉瞬間沉下來。“果然。”他站起，煩躁地踱步，“我們被當探路石了。‘指揮’本不在乎我們能不能拿到證據，他只是想用我們試探韓冰的反應，看會不會因為你的出現而自陣腳，甚至……看會不會用‘清理’許可權來滅口！”
顧清玥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窒息撲面而來。所以，從一開始，和阿鬼就是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那林澈呢？小雨呢？們母的安危，在“指揮”眼中又算什麼？
一巨大的憤怒和絕湧上心頭，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強烈的、想要抓住點什麼來自救的衝。猛地抬起頭，看向阿鬼：“資料！我們還有資料！如果‘指揮’不可信，我們必須自己弄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麼！也許裡面有能救林澈、能扳倒他們的關鍵證據！”
阿鬼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你想現在解？”
“不然呢？等著被‘清理’嗎？”顧清玥的聲音帶著一歇斯底里的邊緣，“把電腦給我！那個隨碟！現在就要看！”
阿鬼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走到角落一個破舊的揹包前，拿出了那臺經過改裝的筆記型電腦和顧清玥藏著的隨碟。
“清玥，”他接上裝置，語氣異常凝重，“你要有心理準備。第一，這資料可能被多重加，我們未必能解開。第二，就算解開了，裡面的容可能……遠超你我的承能力。第三，也是最危險的，你父親是頂尖專家，他藏起來的東西，很可能設有反追蹤或自毀程式，一旦發，我們可能立刻暴。”
“我知道！”顧清玥撲到電腦前，手指因激而抖，“但我沒有退路了！難道要像傻子一樣等著被他們玩弄至死嗎？”想起小雨的話，想起那本《天圖鑑》，“也許……也許需要特定的金鑰，不是碼，是理金鑰！小雨說過，糖藏在星星書裡！”
阿鬼眉頭鎖：“《天圖鑑》？那本書可能在你家舊宅，或者被查封了。現在去拿，等於自投羅網！”
“那就先試試別的辦法！”顧清玥幾乎是在尖，“試試我父親的生日！我母親的忌日！我和林澈的結婚紀念日！所有可能的組合！”
阿鬼看著瀕臨崩潰的樣子，沒再反駁，開始快速嘗試各種碼組合。螢幕一次次顯示“解失敗”。每一次失敗，都像重錘敲在顧清玥心上。希一點點熄滅，絕如同水般上漲。
“不行。”阿鬼最終放棄，靠在椅子上，疲憊地了眉心，“常規方法沒用。需要更復雜的演算法或者……就像你說的，理金鑰。”
地下室裡陷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昏黃的燈和兩人重的呼吸聲。
突然，電腦螢幕閃爍了一下，一個極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對話方塊在右下角彈出，顯示著一行碼般的字元，瞬間又消失了。
“那是什麼？”顧清玥警覺地問。
阿鬼猛地坐直，臉大變。“不好！”他雙手在鍵盤上瘋狂作，“有藏的後臺程序被激活了！不是我們發的，是遠端指令！資料被嘗試讀取了！”
“是誰？‘指揮’？還是‘夜梟’？”顧清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不清楚！訊號源被偽裝了！”阿鬼的額頭滲出冷汗，“它在嘗試繞過我們的加層，但發了你父親設定的防警報！系統在記錄侵痕跡……同時……同時好像在啟一個……倒計時？”
螢幕中央，一個紅的數字突然出現：10:00，然後開始一秒秒減！
9:59, 9:58……
“是自毀程式？！”顧清玥驚恐地抓住阿鬼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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