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一個人住。
這間五十平米的公寓是我的堡壘，也是我的囚籠。
城市燈火在落地窗外流淌，卻照不進我心的角落。
智慧家居系統讓一切變得簡單——聲控燈、自窗簾、定時啟的咖啡機。還有“艾琳”，我的手機智慧助手。
“艾琳，晚安。”我進被窩，輕聲說道。
“晚安，李先生。”手機螢幕和地亮起，顯示出一個微笑的表符號，“已為您啟睡眠模式。空調調節至25度，門窗安全檢測完畢。祝您好夢。”
黑暗溫地包裹了我。只有手機充電指示燈在床頭櫃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像一隻永不閉上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刺破夢境——“叮！”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房間一片漆黑，只有手機螢幕亮得刺眼，顯示著一條推送通知：
【記憶最佳化完：為您自清理73張模糊照片】
奇怪。我睡前沒有設定清理任務。我手拿起手機，指尖到冰涼的螢幕。
73張？這個數字確得令人不安。
我解鎖螢幕，點開相簿。最近刪除資料夾裡果然有73張新照片，全部拍攝於今晚——或者說，凌晨。第一張的時間是00:01。
全是黑暗。
模糊的、晃的黑暗。
有些帶著微弱的紅，有些幾乎是全黑。
像是手機被不小心到，連續拍攝了許多廢片。
我螢幕，一張張看過去。相同的黑暗，相同的模糊。
直到第37張。
我的呼吸停滯了。
照片依然模糊，但能辨認出一些廓——床的廓。被子隆起的廓。一個人的廓。
我的廓。
拍攝角度很低，像是從地板上向上拍的。
冷汗順著我的脊柱下。
我坐起，環顧四周。房間寂靜無聲，只有空調輕的嗡鳴。
手機依然在我手中，螢幕的照亮我抖的手指。
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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