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山寨的崛起》第199章 商幫聯九州(1)

作者:善良的黑暗騎士·7個月前

城的三月,剛過了驚蟄,護城河邊的柳出了黃的芽。往日里門庭若市的晉商票號、徽商布莊、粵商茶行,今天卻都歇了業,掌櫃們帶著賬房先生,踩著青石板路往城西的會館趕——那裡要開一場不同尋常的會,晉、徽、粵三大商幫的頭領要聚在一起,商量件比搶生意更要的事。

會館的正廳裡,八仙桌上擺著三樣東西:山西的煤塊、江南的綢緞、嶺南的茶葉。晉商頭領王百川著油的辮子,看著對面的徽商張老闆,眼神里還帶著點往日的較勁。去年在江南,兩家為了爭奪漕運份額,差點在碼頭了手;粵商李掌櫃則端著功夫茶,茶盞蓋“叮叮”敲著碗沿,心思卻在桌下的鐵路圖紙上——那是他託人從北境機局弄來的,上面標著從山西到廣東的虛線,像條蜿蜒的銀蛇。

“王掌櫃,”張老闆先開了口,綢緞莊的算盤珠子在他袖袋裡硌得慌,“去年漕運的事,是我徽商佔了先,我認個不是。”他從懷裡掏出本賬冊,推到王百川面前,“但您看,山西的煤要運到江南,靠馬車走三個月,損耗三;江南的布運到嶺南,漕船得繞半個月,本高得嚇人。咱們鬥來鬥去,錢都讓鏢局、船行賺了去。”

王百川沒接賬冊,卻拿起那塊黑亮的煤:“張老闆這話在理。我山西的焦煤,鍊鐵軌最好,可運不出太行山,只能賣給本地窯廠,一斤賺兩文;要是能運到廣東,供那邊的鐵廠,一斤至賺五文。”他頓了頓,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李掌櫃,“李老闆,您嶺南的茶葉,要是能順著鐵路往北運,不用再怕發黴,是不是能多賺三?”

李掌櫃“啪”地放下茶盞,眼睛亮了:“王掌櫃說到點子上了!上個月我發往山西的烏龍茶,半路上遇著連雨,黴了一半,心疼得我直掉秤。要是有鐵路,火車有棚,三天就能到太原,損耗能降到一!”他把桌下的圖紙鋪開來,“你們看,北境軍的工程師說了,從山西泉到廣東佛山,修條鐵路,過黃河,穿長江,不用繞路,全程兩千八百里,貨運時間從兩個月到十天!”

圖紙上的線條穿過山川河流,在山西標著“煤”,江南標著“布”,嶺南標著“茶”,畫著個小小的火車頭。三大商幫的掌櫃們圍過來看,指節敲在圖紙上,發出“咚咚”的響,像在敲算盤,又像在敲自己心裡的小九九。

“修鐵路要多錢?”有個年輕的晉商賬房忍不住問,手裡的算盤噼裡啪啦響起來,“我算過,一公里鐵軌得耗鐵三百斤,還得架橋、開山……”

“錢的事,咱們三家湊!”王百川拍了桌子,晉商票號多,最不缺的就是現銀,“我晉商出三,負責山西段的山地工程,咱們有的是開礦的石匠,鑿山沒問題。”

張老闆立刻接話:“徽商出三五!江南的木商、石匠都聽我的,長江大橋的木料,我包了!”

李掌櫃笑了,出兩排白牙:“粵商出三五!嶺南的鐵廠能打鐵軌,工匠也,佛山段的鋪軌我來盯著。”他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還得請中央軍派些兵來護著工地,別讓山匪搗——這錢,咱們三家平攤。”

正說著,會館的門被推開,知府帶著工部的員走進來,手裡捧著新印的“商會章程”:“三位掌櫃,朝廷準了你們的呈文!立‘九州商會’,商合辦這條‘晉粵鐵路’,稅銀三年減半!”

掌櫃們頓時炸開了鍋。王百川讓人取來筆墨,在章程上第一個畫了押;張老闆賬房先生當場開銀票,先付一萬兩定金;李掌櫃則讓人快馬回廣東,茶行先備著貨,“等鐵路通了,第一趟火車就運最好的普洱!”

開工那天,太行山的工地上,晉商的石匠們掄著大錘鑿山,鋼釺撞在岩石上,火星濺在黑煤上,像撒了把星子。王百川站在山頭上,看著徽商運來的楠木順著臨時修的棧道往下,粵商派來的鐵匠正在鍛造鐵軌扣件,突然覺得,這比當年在票號裡賺銀子踏實多了——以前賺的是差價,現在鋪的是路,路通了,生意才能活。

江南的長江邊,張老闆正指揮著工匠們搭腳手架。徽商的木排從上游漂下來,排上站著粵商派來的工程師,拿著圖紙教大家怎麼打橋樁:“這是‘沉井法’,北境的黃河大橋就這麼修的,能抗住洪水!”江風把他的粵語吹得有點散,可工匠們聽得認真,連撐船的老把式都湊過來,說要學這新法子。

嶺南的鐵軌廠裡,李掌櫃盯著剛軋出的鐵軌,用卡尺量了又量。旁邊的晉商賬房正在核賬:“這批鐵軌運到山西,加上運費,本比咱們預想的低兩。”李掌櫃笑著給山西來的煤商遞茶,“等鐵路通了,您的焦煤運到佛山,我讓鐵廠給您提價一!”

一年後,鐵路鋪到了黃河邊。晉商的煤車、徽商的布車、粵商的茶車,第一次並排停在站臺上,車頭上都著“九州商會”的旗子。王百川、張老闆、李掌櫃站在鐵軌上,看著第一列試運營的火車鳴笛駛過,煤塊、綢緞、茶葉在車廂裡安穩地躺著,像一群終於握手言和的老朋友。

“以前各做各的生意,互相拆臺,”張老闆著發燙的鐵軌,“現在聯起手來才知道,鐵路通到哪兒,生意就能做到哪兒。”

李掌櫃著火車消失在遠方,那裡是嶺南的方向:“等全線通車了,我請你們去喝早茶,用山西的煤燒火,江南的綢緞鋪桌,咱三家的東西湊一桌,才真正的‘九州味’。”

王百川哈哈大笑,從懷裡掏出個賬本,上面記著新的生意計劃:“我已經跟北境的機局說好,用咱們的煤換他們的織機,運到江南讓張老闆的布莊先用,再運到嶺南,教那邊的姑娘織新花樣——這才‘生意聯九州’!”

把鐵軌染了金紅,像條連線南北的項鍊。遠的火車站裡,各地的商人正圍著商會的夥計訂艙位,山西的煤要去廣東,江南的布要去山西,嶺南的茶要去江南,賬本上的數字越算越熱鬧,像首永遠唱不完的合奏曲。

護城河邊的柳樹已經綠了,會館的正廳裡,那三樣東西還擺在桌上:煤塊沾了點鐵軌的鏽,綢緞繡上了火車的圖案,茶葉罐上印著新的商路圖。三大商幫的掌櫃們還在商量著往西北、西南修鐵路,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卻再也不是為了搶生意——他們知道,這九州大地,本就是一張連在一起的大網,網住了煤鐵,網住了綢緞,也網住了天下商人最實在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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