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趁機後退,左手按下了踏板下的逃生鍵。三秒倒計時開始。
沒急著走,而是突然輕聲哼起一段旋律。
《星海幻想曲》的副歌。
母親每次焦慮時都會哼的那段。
周硯秋的猛地一僵。他的指虎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程雪卻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捂住耳朵,八音盒自開啟,但齒卡住,只發出斷續的咔噠聲。後退兩步,靠在牆上,臉發白。
林清歌看著他們,聲音很輕:“我不是作品,也不是複製品。我是那個能自己按下刪除鍵的人。”
周硯秋緩緩彎腰,撿起指虎。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崩塌。
“你刪了《回聲》,”他說,“可它回來了。不是因為你重新彈了它,是因為它本就不該存在。”
“所以呢?”林清歌問。
“所以……”他抬頭,眼神複雜,“你才是那個被選中的人。不是因為你完,而是因為你敢毀掉自己的東西。”
林清歌沒接話。後巷的電磁干擾已經開始運作,終端訊號格閃爍了一下,進離線模式。
轉走向後門。
周硯秋沒攔。
程雪站在原地,八音盒的發條還在轉,但聲音已經斷了。看著林清歌的背影,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母親選你,不是因為你更多……而是因為知道,你活得下去?”
林清歌腳步沒停。
“而我,”程雪的聲音很輕,“從出生起,就被設定‘可以被犧牲’的那個。”
林清歌在門口頓了一下。
沒回頭,只是把耳釘重新戴上,金屬針尖劃過耳垂,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然後推開門,走進後巷。
風很大,吹得衛下襬翻飛。終端在口袋裡震,陸深發來一條加訊息:訊號已遮蔽,安全屋座標已更新。
剛走出十米,後傳來腳步聲。
沒回頭,右手悄悄向衛側的備用終端。
腳步聲在巷口停下。
周硯秋站在與暗的界,手裡拿著那張畫了骷髏的樂譜殘頁。
“下次見面,”他說,“我會讓你聽一首新曲子。”
林清歌點頭,繼續往前走。
知道,那不是威脅,也不是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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