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離主機線纜只剩一釐米。
電火石間,投資人掌心那枚晶片亮起一圈暗紅波紋,立刻收手後撤,腳跟撞上江離的鞋尖。兩人沒說話,但背靠背的姿勢已經形慣防。
“你們以為拔了線就贏了?”投資人慢慢站直,聲音比剛才穩得多,“我這人有個習慣——所有弱點,都會提前備案。”
話音落下,大廳四角傳來低沉嗡鳴,像是無數臺老式收音機同時調頻失敗。林清歌耳道一震,手中的音訊分析儀螢幕閃了幾下,資料曲線開始扭曲。
“是白噪音。”低聲說,“寬頻段覆蓋,專門用來干擾準頻率輸出。”
江離沒應聲,只是把口哨往邊了。他記得自己剛才吹出的那個高音讓對方痛到失態,不是偽裝。既然真實存在弱點,那就還能打。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再試一次。
可就在氣息將出未出的瞬間,頭頂三臺藏揚聲突然齊響,播放的不是音樂,也不是警報,而是一段混雜著電流、呼吸聲和斷續鋼琴鍵的音訊流。聽起來毫無規律,卻讓人的注意力無法聚焦。
林清歌眉頭一跳。這種聲音聽過,在某次直播翻車事故里,有駭客用類似手段癱瘓了的語音識別系統。那是“聲學迷霧”,專為擾聽覺判斷設計。
迅速開啟音訊儀的頻譜捕捉模式,手指在控屏上,試圖從混中剝離出投資人本的生理訊號。應急燈的紅映在臉上,冷汗順著太下。
“他在調節心跳。”咬牙,“聽到我們作後,自主神經立刻降速,溫也往下——他在自我遮蔽。”
江離側頭看了一眼。
林清歌點頭:“別用523,太高。試試418,純十一度降頻。”
江離立刻調整指法,氣流微調,口哨邊緣下側。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吹響,而是先用鼻腔共鳴試探空氣振。
音波剛起,就被牆嵌的共振板吞噬。那聲音像是掉進棉花堆,連回音都沒留下。
投資人冷笑:“知道為什麼‘九歌’要訓練創作者控制緒嗎?因為你們依賴,而我能汙染。”
他抬起手,晶片側面按鈕被拇指緩緩按下。地面震加劇,整片空間彷彿了一個巨大的噪聲發生。林清歌手裡的儀徹底黑屏,用力拍了兩下也沒反應。
“完了?”投資人走向控制檯,撿起掉落的樂譜架,“現在到我問問題了——你憑什麼覺得,你能用聲音打敗一個早就把自己改造抗噪系統的男人?”
林清歌沒答。低頭看著耳釘,銀質音符表面有些許磨損,是昨晚寫歌時不小心磕到桌角留下的。忽然想起陸深說過的一句話:“最準的頻率不在裝置裡,在人上。”
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目落在投資人右手手腕。那裡有一道淺疤痕,像是舊年手合的痕跡。
“你不是天生對高頻敏。”開口,聲音不大,卻穿了部分噪音,“你是後來才變這樣的。有人給你做過聽覺強化實驗,失敗了,所以你現在怕特定頻率。”
投資人形一頓。
林清歌繼續說:“你剛才捂耳朵的作太標準了,像是條件反。不是痛,是恐懼。你在害怕某個聲音,因為它曾經讓你失控過。”
投資人角了一下。
“418Hz。”說,“這不是隨便選的數字。它是《星海幻想曲》副歌第一個音的基頻。你聽過它,很多次。每次聽到,都會發你的創傷記憶。”
江離眼神一。
林清歌看向他:“別吹口哨了。換方式。”
摘下右耳耳釘,輕輕放在江離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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