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薇薇的手還抓著的手腕，聲音很輕。
“我知道……是誰換了我的記憶。”
林清歌沒，也沒手。看著對方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躲閃，只有一種終於鬆開的疲憊。
下一秒，整個空間開始扭曲。牆面像水波一樣晃，終端螢幕碎點，連陳薇薇的臉都模糊了。林清歌只覺得口一，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拉了一下，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站在一片灰白的迷宮裡。
腳下是半明的路徑，延向四面八方，每條道上都漂浮著細小的記憶碎片——一段笑聲、一個背影、一句沒說完的話。風從看不見的地方吹來，帶著低語，像是有人在耳邊翻舊磁帶。
低頭看自己的手。耳釘殘片還在掌心，已經冷卻，表面裂開了一道。玉墜靜靜地躺在兜裡，金屬扣上的刻字“給另一個兒”硌著的皮。
這裡不是現實。
是記憶迷宮。
記得顧懷舟的名字是從江離教授的筆記裡看到的，說是父親當年唯一的徒弟，後來失蹤了。他也出現在陸深查到的資料殘片裡，和“九歌”初代員名單有關聯。但現在，他就在前方十步遠的地方，站著。
穿中山裝，戴金眼鏡，右手小指戴著一枚青銅戒指。
林清歌一步步走過去。腳步落在虛空中，發出輕微的迴響。
“你等我多久了？”問。
顧懷舟沒答。他只是抬起左手，輕輕摘下眼鏡。
左眼瞳孔變了。不再是黑，而是浮現出一圈複雜的紋路，像是古老印章，又像某種碼。那圖案緩緩轉，映出微弱的金。
林清歌呼吸一頓。
見過這個標記。在母親藏起來的一張老照片背面，用鉛筆畫過一模一樣的圖騰。
“你是九歌的人。”說。
“曾經是。”顧懷舟把眼鏡重新戴上，“現在只是個保管者。你父親讓我等你。”
“等我做什麼？”
“拿走你該知道的東西。”他抬起右手，饕餮戒對著，“但你要先明白，有些真相不能白拿。”
林清歌盯著那枚戒指。青銅材質，表面刻著首，眼睛位置嵌著一顆暗紅石子。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玉墜。
“這個上面寫著‘給另一個兒’。你說的保管，是不是也包括？”
顧懷舟沉默了幾秒，“是備份計劃的一部分。和你一樣，都被選中了。但選擇了不同的路。”
“所以你們改了的記憶？”
“沒人強迫。是自己提出要忘記的。只要能活下去，願意出過去。”
林清歌握玉墜，“那你現在準備告訴我什麼？”
“饕餮戒裡的東西。”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左眼，“這是契約之眼，只有初代員能開啟。但啟它需要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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