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口的風比前一晚輕了些，林清歌站在C區展位前，手裡握著平板，螢幕還亮著專案進度表。剛把最新版de傳進共資料夾，抬頭就看見展板上自己的名字——主創人：林清歌。字型不大，但位置醒目。
來往的人不，大多結伴而行，三五群地在各大展位前駐足。的展位相對安靜，只有零星幾個人掃一眼標題便匆匆走過。沒，也沒招呼，只是把平板翻了個面，出背面著的一張便利，上面寫著：“《裂隙》真實版本，可試聽。”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深灰西裝的男人停在展位前。他沒看展板，而是盯著那張便利看了兩秒，才抬頭問：“為什麼強調‘真實版本’？”
林清歌抬眼，語氣平：“因為之前有人想讓它變假的。”
男人微微一頓，角了，沒笑，但眼神鬆了些。他指了指耳機介面：“能聽聽嗎？”
點頭，遞上一副備用耳機。音樂響起，是《裂隙》的前奏，鋼琴聲緩慢鋪開，絃樂一層層推上去，到副歌時緒炸開，像一道劈進暗室。男人閉著眼聽完，取下耳機後只說了一句：“你在嘗試讓音樂承載更多真實緒，對吧？”
林清歌沒想到他會用這句話接上來，手指無意識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釘，又收回。“是。”說，“我不覺得創作是為了熱鬧。如果沒人聽見真心，那就更該把它留下來。”
男人看著，目沉穩。“年輕人有衝勁的很多，你憑什麼值得我投？”
周圍聲音略嘈雜，遠有主持人的講話聲，還有相機快門的輕響。但聽得很清楚。沒急著回答，反而開啟平板相簿，調出幾張團隊工作照：編曲組深夜對軌的截圖、視覺組改到第三版的設計稿、文案反覆調整的宣傳語修訂記錄。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作品。”說，“我們熬過質疑，也扛住了節奏。但我媽以前說過一句話——創作不是取悅，而是誠實。所以我堅持下來了，不是為了贏誰，是不想讓這份誠實被當。”
男人聽完，沉默幾秒，從袋掏出一張名片。純白底，沒有任何頭銜、公司名或聯絡方式，只印了一串數字和一個二維碼。
“三天會有人聯絡你。”他說，“製作資源、發行渠道、平臺曝機會，都可以談。另外，下個月有個藝聯展，主題是‘未被定義的聲音’，我想請你參與。”
林清歌接過名片，指尖到紙面微的質。沒問對方是誰，也沒追問背後的機構。“我會準備好作品。”只說了這一句。
男人點點頭，轉離開時，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把名片小心放進外套袋，正要低頭整理裝置，旁邊突然傳來幾句對話。
“那是老秦啊？”
“哪個老秦？”
“還能哪個？音樂圈裡二十年不臉但從沒掉過席位的那個。聽說連周硯秋早年發片都是他牽的線。”
說話的是兩個中年監製，站得不遠，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聽清。林清歌裝作沒聽見，繼續收拾包裡的資料線。但右手又輕輕了下耳釘，作比平時慢了一拍。
很快，展位周圍開始有人多看兩眼。剛才路過都沒停的人，現在會刻意放慢腳步；有人拿手機拍的展板容；甚至有個穿高跟鞋的孩走過來，直接問：“你們團隊還收人嗎？我覺得你們做的東西不一樣。”
一一回應，語氣依舊平靜，沒因關注增多而加快語速，也沒因被打擾而顯得不耐。聊完幾句，抬頭看了看場館時間屏——活結束倒計時：47分鐘。
走到茶水區接了杯溫水，靠在柱子邊小口喝著。手機震了一下，是助理發來的訊息：“貴人方面已聯絡製作部，資料明日送達。另，聯展策展人剛剛更新名單，確認新增一位匿名創作者，編號A-09。”
看完，把手機鎖屏，放進兜裡。
場館燈開始漸暗，預示閉館臨近。最後檢查了一遍展位，拔掉電源，背起包往外走。外面天已黑，車流如織，打上車，報了公司附近的地鐵站。
車子啟後，靠在後座，終於拿出那張無名銜名片，對著窗外流的霓虹燈看了幾秒。數字清晰，二維碼邊緣有細微的波浪紋，像是手工雕刻的痕跡。
沒掃碼，也沒拍照存檔，只是把它輕輕夾進隨帶的筆記本里。本子裡記著明天要開的會、要提的申請單、下週錄音棚的預約時間。現在，多了一行新備註：“A-09，準備完整提案。”
車載廣播正在播晚間音樂節目，主持人說：“接下來這首，是一位年輕創作者的新作，最近在部試聽會上引起不小反響。有人說它太鋒利，但也有人說，這才是我們缺了太久的真實。”
前奏響起，是《裂隙》的銅管延遲進拍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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