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站在創聯空間B座主展廳中央，燈從斜上方打下來，照在投影幕布上那行簡潔的標題：“《未癒合·全息聲跡》階段果展示”。臺下坐著十來個人，有合作方代表、記者，還有兩位揹著裝置箱的技觀察員。空氣裡飄著咖啡和列印紙的味道，沒人說話，等開口。
沒看稿子，手指輕點平板，播放鍵按下。第一段音訊是原始採錄素材——清晨六點十七分，社群養老中心三樓走廊。腳步聲由遠及近，拖鞋蹭地的節奏不一，有人咳嗽兩聲，柺杖頓了頓，門開一條又合上。背景裡空調低鳴，水壺燒開前的嗡響逐漸升高。
“這是未經理的真實環境聲。”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我們保留了所有細節，包括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停頓和雜音。”
螢幕同步切換到波形圖，起伏集卻不雜。指著其中一段：“你看這裡，兩個腳步錯，一個快一個慢，說明有人在等人。這種節奏本就在講故事。”
第二軌響起，同一段素材經過藝重構。腳步變了類似打擊樂的節奏型，咳嗽聲被拉長低頻鋪底，水壺的嗡鳴則化作一段極淡的旋律線浮在上方。整聽更“像音樂”，但又能辨認出原場景的廓。
“我們不是在創作虛構作品，而是在幫沉默的聲音找到表達方式。”說完，關掉音訊，現場安靜了幾秒。
後排一位穿灰西裝的男人舉手：“你們怎麼保證這些‘重構’不會扭曲真實？”
“不保證。”林清歌答得乾脆，“但我們標註每一步理邏輯。比如剛才那段腳步節奏強化，依據的是人類行走時的心理預期偏差研究，資料來自合作高校的聲學實驗室。所有作可追溯、可復現。”
那人點點頭，沒再追問。
另一位戴眼鏡的士站起來，是《文化前沿》的記者：“網上有人說你是‘重生創作者’，靈特別強。你自己怎麼看這個標籤？”
林清歌頓了一下，右手習慣了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作很輕，像是整理碎髮。
“我不是什麼奇蹟製造者。”說，“我只是把聽見的聲音重新排列能被記住的節奏。所謂的‘靈’，可能只是我比別人多聽了十分鐘而已。”
臺下有人笑出聲。
順勢開啟資料夾，調出一段三十秒的短音訊：“這是我們準備公開發布的樣本，附帶一份創作說明文件，稍後會發給各位。如果報道需要素材，可以用這段。”
記者們紛紛記下要點，有人開始低聲討論標題方向。
中場休息時，服務生推著小車進來換茶水。林清歌走到窗邊氣，樓下停車場空了一半，上午那場會議結束後，人陸陸續續走了不。低頭看了眼手機，沒有新訊息。李哲也沒回昨天發的謝資訊，但不意外。
回到主廳，合作方的幾位代表已經圍坐在圓桌旁，面前攤著資料。走過去坐下。
“我們部討論了一下。”剛才提問的灰西裝男人開口，“專案確實有風險。畢竟這類創作模式還沒被市場驗證過，投回報週期也不明確。”
旁邊的人接話：“但它的社會價值和藝突破是實打實的。尤其是你們建立的資料追蹤機制，讓整個流程變得明可控。”
林清歌沒話，只把帶來的隨碟進投影電腦，調出一張圖表。橫軸是時間節點，縱軸是音訊完整度評分，三條曲線並列：第一階段純原始採錄，第二階段區域重構，第三階段加多維知反饋後的最佳化版本。評分從62升到89，趨勢穩定向上。
“這是我們前三個月的實際進展。”說，“下一階段計劃開放非核心模組的協作介面，比如環境聲分類訓練集和基礎演算法模型，供合作方技團隊聯合除錯。”
灰西裝男盯著圖表看了幾秒：“你是說，讓我們的人也能參與開發？”
“對。不是單方面接果，而是共同長。”點頭，“我們提供原始資料池和框架邏輯，你們可以提出自己的理方案。只要符合倫理和技標準，都可以納備選路徑。”
桌上靜了兩秒。
“這等於把部分智慧財產權共了。”戴眼鏡的人說。
“不是共，是共建。”林清歌糾正，“真正的作品生命力不在獨家佔有，而在能不能持續被人使用和理解。”
灰西裝男忽然笑了：“行吧。既然你敢放，我們就敢投。”
他翻開隨資料夾，在一頁協議附件上快速簽下名字，推到中間：“追加兩百萬，用於下一階段場地拓展和技聯調。希下次見面，能看到更多人‘聽見’這些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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