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宮人上前捧住他隨手解下的披風,趁著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低聲說了句什麼,蕭祈年目不斜視地邁步進大殿,上殘留的寒氣被殿的暖意迅速消融。
只是……人尚未站定,便聽見有聲音上奏:“陛下——,不知辰王殿下與明珠縣主敬獻的那批糧食如何了?”
皇帝沒說話,看了一眼剛剛進殿的蕭祈年,但見蕭祈年神自若道:“秋收前長勢大好,如今已妥善儲存留在來年作為種苗下發與民間種植。”
“嗯。”皇帝疲憊的按了按睛明:“算是個好訊息。”
然而那人卻多有些不依不饒的意思:“此次雪災如若開倉放糧,加之軍需不可斷,不待開春……”
“所以——”皇帝不悅地打斷那人的話:“朕才著你們今晚過來議事。無論是賑災、軍需亦或是開年後的春播,皆不容有失。”
諸人語噤,包括剛剛一直有針對開口的秦觀林。
說起這個兵部尚書秦觀林,他算是太子黨,半年前那會兒因其子秦朗的事與蕭祈年起了幾分齟齬,但因皇帝與太子的遊說未敢大干戈,可一想到當初小兒子差點殘廢在,便是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皇帝見階下一片死寂,不冷哼一聲:“怎麼都噤聲了?看看,連書都遞到朕跟前了!”
蕭凌山猛地將書狠狠拋擲下去!那原本卷的褐書,因這大力“咕嚕嚕”滾到眾人面前,順勢舒展開來……
北方雪災是剛開始的,但不巧的是年初那場倒春寒讓秋日顆粒收的民眾已是難熬,朝廷前段時間也有接濟,誰知竟有中飽私囊者從中撈取好,這才導致雪災乍現之時,書就已經遞到了皇帝面前。
“太子,你有何良策?”皇帝平緩了會兒心,看向下首的太子。
“兒臣以為,開倉放糧勢在必行,同時設監管欽差明察暗訪,杜絕貪贓枉法之事。”太子蕭王恭不卑不的回著,隨著話音落地,殿下諸人低聲附和,頗為贊同。
“賢王你呢?”皇帝又點了蕭文謙的名。
“兒臣請旨募捐寒糧款,著專人送往災區。”蕭文謙神肅穆道。此話一齣,自是又得到了眾人的認可。
“嗯……”皇帝點了點頭,最後看向蕭祈年:“辰王以為如何?”
“待開春後,兒臣會將番薯等種苗分批送至戶部,必不耽誤來年春播。”蕭祈年娓娓而言:“另外,兒臣請旨願為欽差前往災地走這一趟。”
太子輕易不出盛都,是不可能為欽差的。
蕭文謙此人更注虛名,他既提出了募捐,自然會負責這一部分的事宜。
至於他為什麼要請旨走這一趟,蕭祈年垂眸不再多言。
最終,皇帝允了三人的提議,甚至還欣這幾個兒子真沒白養,他在為人父母這一方面相當功!
“微服私訪?”捧著暖籠的江晚微微有些驚訝。
“嗯。”蕭祈年站在門前的爐子邊烤了烤,待上冷意漸漸去了後才往裡進。
白日里明明覺得還算暖和,哪知到了夜裡就變天了,大幅度的降溫讓他很難不聯想到北方如今的大雪災。
“何時?”
“明日。”
“這麼急?”
“嗯。”開倉賑災的旨意明天下達,欽差的儀仗預計三天後從盛都出發。但是,他不準備與儀仗同行,輕裝上陣更為便捷。而且……他擔心北境大軍那邊的況,所以沿途他會想辦法往北地輸送糧草,以個人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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