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硯心中一，一不易察覺的鋒芒在眼底劃過。
或許，破局的關鍵，就藏在這些看似最不起眼的地方。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一塊緻點心，慢條斯理地品嚐著，耐心等待著張謙的下一步棋。而他自己，也已悄然佈下了一顆暗子。
這暗子，便是他提前安排在這“聚賢樓”的夥計，名阿福。此人原是城外破廟的孤兒，莫子硯偶然救過他一命，見他機靈可靠，便收在邊，平日裡做些雜役，關鍵時刻，便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方才張謙那番“為兄多慮了”的話，聽似消解了疑慮，實則莫子硯能到那笑容背後更深的審視。張謙是何等人？在場爬滾打數十年，豈會輕易被幾句場面話打發？他必然是在醞釀著更周的計劃，或許是想在接下來的某個環節，讓自己措手不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謙放下酒杯，用錦帕了角，目環視一週，最終落在莫子硯上，帶著幾分關切地說道：“賢弟初來京城，想必對這京城的風土人還不甚瞭解。愚兄倒是認識幾個朋友，都是些文人雅士，或是書畫大家，改日愚兄做東，為賢弟引薦一二，也算是為賢弟在京城拓展些人脈，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來了！莫子硯心中冷笑。這看似是好意，實則是想將他置於自己的監視之下，甚至可能在那些“朋友”中安眼線，窺探他的言行舉止，尋找可乘之機。
莫子硯放下手中的點心，微微欠，臉上出恰到好的激之：“多謝張兄意，子硯初來乍到，正愁無人引路。若能得張兄引薦，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只是子硯才疏學淺，怕是要勞煩張兄和各位前輩了。”
他這番話，依舊是滴水不，既接了邀請，顯得謙遜有禮，又沒有出任何急切或防備的神，讓張謙一時也看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張謙見他應下，眼中笑意更濃，舉杯道：“賢弟客氣了！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見外的話作甚！來，為了賢弟在京城前程似錦，乾杯！”
“同飲！”眾人紛紛舉杯響應。
莫子硯也舉杯相迎，目卻不著痕跡地再次瞥向角落裡的阿福。阿福似乎到了他的注視，拭桌子的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在彎腰拿起髒抹布時，右手食指極輕微地在桌上敲了三下。
三短。這是他們約定的訊號，意為“一切正常，未發現異常”。
莫子硯心中稍定。看來張謙此次宴請，主要目的還是試探和拉攏，並未立刻發難。但這只是開始，真正的兇險，或許就藏在張謙即將安排的“引薦”之中。
宴席散後，賓客陸續離去。莫子硯也向張謙告辭，帶著隨從離開了聚賢樓。
回到暫居的客棧，莫子硯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在燈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沉思。張謙的下一步，必然是那場所謂的“文人雅集”。他會邀請哪些人？目的又是什麼？是想過那些人來孤立自己，還是設下什麼圈套？
正思忖間，窗外傳來三聲極輕的叩擊聲，節奏與阿福白天在桌上敲的一般無二。
莫子硯起，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隙。
夜中，一個瘦小的影如同狸貓般敏捷地翻院牆，正是阿福。他一路低伏，來到莫子硯窗前，低聲道：“公子。”
“進來。”莫子硯開啟房門，讓阿福進來。
阿福閃，反手關上門，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得極小的紙條，遞給莫子硯：“公子，這是小的在張大人隨從的外袍口袋裡悄悄取到的，他似乎對此極為看重。”
莫子硯接過紙條，展開一看，上面用極為娟秀的小楷寫著幾行字，容卻是一些看似尋常的詩句，例如“春風得意馬蹄疾”、“月落烏啼霜滿天”之類。但莫子硯何等敏銳，他立刻察覺到這些詩句的排列順序有些奇怪，而且每句詩的第三個字連起來，似乎構了一句話。
他凝神細看，將每句詩的第三個字提取出來：“風”、“啼”、“不”、“見”、“人”……連起來便是“風啼不見人”。
風啼？這似乎是城外一廢棄的驛站的名字。不見人？是指在那裡接頭，還是指那裡人跡罕至，適合做些秘之事？
莫子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看來，張謙不僅在明面上佈局，暗地裡也在進行著某些不為人知的勾當。這“風啼不見人”，很可能就是他下一步行的關鍵線索。
他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沉聲道：“阿福，你做得很好。接下來，你繼續留意聚賢樓和張府的靜，尤其是關於‘風啼’的任何訊息，立刻回報。”
“是，公子！”阿福躬應道，隨即又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
房間，只剩下莫子硯一人。他走到窗前，著窗外沉沉的夜，京城的繁華早已被夜幕吞噬，只剩下幾點稀疏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不定。
他知道，張謙佈下的網，正在一步步收。而他那顆名為“阿福”的暗子，已經為他撕開了一道微小的口子。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順著這道口子，找到那張網的節點，然後，一舉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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