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無盡的撕扯與湮滅中沉浮。時空流如同億萬把鈍刀,反覆切割著與神魂。劇痛早已麻木,只剩下一種存在本被逐漸剝離、分解的虛無。
崔明月守著靈臺最後一點清明,那是歷經兩世背叛、無數次生死磨礪出的不滅意志。能覺到自己的軀正在崩解,煞道基在混規則的衝擊下佈滿裂痕,連手腕上的月牙印記都黯淡無。
唯有手中握的戮星劍,那點星辰核心依舊固執地散發著微,如同暴風中搖曳的燭火,指引著一個模糊的方向,頑強地抵著徹底的湮滅。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一瞬,或許永恆,那狂暴的撕扯力驟然減弱。
重重摔落在某種堅的“地面”上,震得幾乎散架。周無不痛,左肩傷口再次崩裂,鮮汩汩流出,真元近乎枯竭,神魂虛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還活著。
掙扎著抬起頭,映眼簾的景象讓心神劇震。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黑暗深淵,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破碎的“星空”。腳下是懸浮在虛無中的巨大陸地碎片,山川河流倒懸,宮殿樓閣傾頹,彷彿某個完整世界被暴力撕碎後的殘骸,凝固在這永恆的寂滅之中。頭頂沒有日月,只有無數破碎的、不再閃爍的星辰殘骸,如同沙礫般漫無目的地漂浮,散發出死寂的微。
空氣中瀰漫著萬終結的蒼涼與空無,靈氣(如果還能稱之為靈氣)稀薄到幾乎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本源、卻也更加死寂的……規則碎片。這裡的空間結構支離破碎,時而穩定,時而扭曲,時間流速也混不堪。
這裡,便是歸墟之眼的部,萬的終點,一切的墳墓。
而在這片破碎星空的中央,在那無數陸地碎片環繞的核心,矗立著一座塔。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古老的巨塔。
塔並非實,而是由無盡的、緩緩旋轉的星辰流凝聚而,呈現出一種半明的、彷彿蘊含了諸天星海的深邃質。塔分九層,每一層都對應著不同的星空景象,有星雲生滅,有銀河盤旋,有日月替。塔尖沒在更高維度的虛無之中,看不真切。
整座巨塔散發著鎮萬古、梳理地水火風的無上威嚴,卻又帶著一種與這片死寂星空格格不的、微弱卻頑強的“生”之氣息。它彷彿是這片終結之地的定海神針,維繫著最後一秩序,又像是囚籠,封鎖著某種大恐怖。
周天星辰塔!
崔明月的心臟劇烈跳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源自脈、源自戮星劍、源自那兩塊黑令牌的強烈共鳴與呼喚!就是這裡!越兩界,歷經無數生死,追尋的終極目標之一,就在眼前!
同時,腦中那執念化作的、用來鎮仇敵的“鎮魂塔”虛影,竟與眼前真實的周天星辰塔重疊!難道……
強撐著站起,戮星劍地面穩住形。目掃過周圍,除了死寂,並無他。傅巡查等人並未追進來,顯然即便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涉足這歸墟核心。
但危機並未解除。此地的環境本就是最大的殺手。稀薄到極致的能量,混的規則,無不在的寂滅之意,都在持續消耗著本就瀕臨枯竭的生命力。
必須儘快靠近星辰塔!那裡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揭開所有秘的關鍵。
嘗試調真元,卻發現丹田空空如也,連《逆轉煞靈訣》都無法從這片死寂中汲取到毫能量。傷勢在惡化,意識開始模糊。
難道要倒在這裡,功虧一簣?
不甘!強烈的不甘如同烈火般灼燒著即將沉寂的神魂!藍星的仇未報,異世的辱未雪,怎能死在這裡!
“嗡……”
就在意志即將被絕吞噬的剎那,手中的戮星劍再次傳來微弱的波。劍尖那星辰核心緩緩旋轉,不再試圖從外界汲取能量,而是開始反向輸出一極其純、帶著生機的星辰本源之力!
這力量如同甘泉,流乾涸的經脈,滋潤著瀕臨崩潰的道基。雖然微弱,卻讓神一振!
是了!戮星劍本就是周天星辰塔的一部分,或者說,是開啟或通它的鑰匙之一!在這塔的附近,它自蘊含的星辰本源被激活了!
握住劍柄,汲取著這救命的能量,一步步,艱難地朝著星空中央那座巍峨巨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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