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輝徹底斂去,那座殘破的白玉祭臺如同耗盡了最後一力量,緩緩沉混沌海面之下,再無痕跡。唯有崔明月手中那枚多了幾分玄奧紋路的界鑰,以及腦海中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真相,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幻夢。
混沌母樹,噬道主宰,星樞脈,自脈……
每一個詞都代表著一段湮滅的歷史與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崔明月能覺到,懷中的界鑰正傳遞來一種微弱的、卻持續不斷的牽引,指向源海深,那被噬道影重重包裹的母樹方向。同時,亦有數道更加晦、卻同源而出的波,散落在源海的不同方位——那應該就是資訊中提及的,需要尋回的“母樹碎片”。
前路已明,卻遍佈荊棘。
“我們……”炎煌剛開口,聲音卻猛地頓住,赤瞳驟然銳利,猛地轉頭向左側那片看似平靜的混沌海面!
幾乎同時,崔明月也心生警兆,寂滅道韻瞬間流轉周!
“嘩啦——!”
原本平靜的海面猛然炸開!數道灰黑的、如同由粘稠構的手,帶著令人作嘔的吞噬氣息,快如閃電般向兩人纏來!手所過之,連混沌海水都彷彿被吸走了部分靈,變得黯淡無!
是噬道者!而且不止一個!它們如同潛伏在影中的獵犬,早已嗅到了“味”的氣息,在此地等候多時!
“找死!”炎煌怒吼一聲,抑許久的戰意與怒火轟然發!純淨的混沌火化作滔天巨浪,主迎向那幾道手!赤金的火焰與灰黑的手撞,發出“嗤嗤”的劇烈腐蝕聲,火與黑氣織湮滅!
然而,這些源海中的噬道者,遠比之前在薪火之城遇到的那個被汙染的炎煌更加難纏!它們的手極其堅韌,更是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吞噬”規則,炎煌的混沌火竟無法像之前那樣輕易將其焚盡,反而有部分火元被那手強行吸走!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海面也再次炸開,更多的噬道手蜂擁而出,目標直指氣息更加“人”的崔明月!
崔明月眼神冰寒,戮星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悍然出鞘!劍之上,混沌暈流轉,寂滅劍意引而不發。
沒有選擇,而是影如同鬼魅般在手的圍攻中穿梭、閃爍。每一次移,都恰到好地避開手的纏繞,同時劍尖輕點,並非斬擊,而是將一縷縷純的寂滅道韻,如同種子般,悄無聲息地送手的核心!
“!”
清叱一聲,那些被送手部的寂滅道韻驟然發!如同在部點燃了終末的引信,那幾條手猛地一僵,隨即從部開始寸寸瓦解、湮滅,連那吞噬之力都來不及施展!
這正是新悟的,將寂滅之力運用得更加妙微的方式——由而外的終結!
然而,噬道者的數量遠超預期!剛剛解決掉一批,更多的手又從四面八方湧來,彷彿整個混沌海都化作了它們的獵場!這些怪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有純粹的吞噬本能與對混沌本源,尤其是對崔明月上那源自母樹脈的極致貪婪!
炎煌那邊也陷了苦戰。他的混沌火雖然霸道,但在這種近乎無窮無盡的車戰下,消耗巨大。更麻煩的是,他神魂深那原本被制下去的影,在這些同源噬道氣息的刺激下,竟又開始躁,放大著他戰鬥中的暴戾緒,讓他出手越發狠厲,卻了幾分章法。
“炎煌!守住心神!”崔明月察覺到他的異常,一邊揮劍斬斷兩道襲的手,一邊厲聲提醒。的聲音如同冰泉,讓炎煌腦中一清,赤瞳中的暴戾之稍褪,強行下神魂的異,火焰的控重新變得準起來。
兩人背靠背,在這片混的源海之上,與源源不斷的噬道手展開了一場殘酷的拉鋸戰。
崔明月的劍法越發凌厲詭異,寂滅新生道韻圓轉如意,時而在外佈下混沌力場偏轉攻擊,時而將寂滅之力侵敵人引。對歸墟之力的掌控也在此地得到了極大的鍛鍊,偶爾引一源海中的混沌死氣,混合在劍意之中,竟能對噬道手造意想不到的剋制效果。
炎煌則徹底放棄了華而不實的大範圍攻擊,將混沌火凝聚到極致,化作一柄柄火焰利刃或堅實的火焰護盾,攻防一,與崔明月配合得越發默契。他不再試圖完全焚盡對手,而是專注於切斷、摧毀手的核心節點。
不知廝殺了多久,斬滅了多波噬道手。饒是兩人基深厚,此刻也到丹元消耗巨大,氣息開始紊。
就在炎煌一記火焰刀芒將最後一條撲來的手斬斷,以為可以稍作息之時——
“咕嚕……咕嚕……”
下方原本稍微平靜的混沌海水,突然如同煮沸般劇烈翻滾起來!一個巨大無比的、直徑足有數百丈的灰黑漩渦緩緩形!漩渦中心,一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威緩緩升起!
接著,一顆巨大無比、佈滿了無數扭曲哀嚎面孔的眼球,緩緩從漩渦中心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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