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介質”溫包裹,卻無法驅散那烙印在神魂深的刺骨冰寒。那詛咒如同附髓之蛆,雖不立刻致命,卻持續散發著“逆道之影”那充滿憎恨、吞噬與混的惡意,擾著崔明月的寂滅道心與炎煌的混沌火種,更如一道無法磨滅的印記,將他們暴在無形獵手的知之下。
“原初之井”靜靜地懸浮在母樹虛影的旁,混沌的流淌,如同宇宙最初的一滴眼淚,純淨而哀傷。井口那一圈翠金的芽微微搖曳,散發出的生命氣息與母樹虛影同源,卻更加稚,彷彿母樹最後一點殘存的、孕育新生的希。
崔明月懷中的“原初之種”暈,此刻躁到了極點,如同離巢的雛鳥拼命撲向歸巢的方向。那如此純粹,如此強烈,幾乎要自行衝破口的封印。
與炎煌懸浮在井邊,凝視著那口看似平靜的“井”。神魂中的詛咒與“原初之種”的織一種奇異而危險的張力。他們都知道,踏這口井,或許能找到淨化詛咒、真正接納“原初”力量、甚至窺見“永寂之噬”與仙界崩毀最終秘的契機。但同樣,井中之,可能遠非他們此刻傷痕累累、被詛咒標記的狀態所能承。
“這井……給我的覺很怪。”炎煌赤瞳盯著井中流轉的混沌,眉頭鎖,“不像是普通的能量池,倒像是個……通道,或者熔爐。裡面的東西,好像在‘看’著我們,尤其是……在‘看’你。”他看向崔明月,眼中滿是擔憂。他的混沌火種對井中那混沌本源的力量有天然的親近,但同樣也到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審判”或“融合”的意志。
崔明月點了點頭。的更加清晰。寂滅道心與斬緣劍意,對“異常”與“因果”的知遠超常人。能從井中到一種浩瀚無邊的“包容”與“同化”之力,彷彿要將一切投其中的事,無論好壞,都分解、還原、吸納,重歸那最原始的“一”。同時,井的深,似乎還連線著某種極其龐大、冰冷、卻又悲憫的“意識”殘留——或許是母樹虛影最後的一點靈,又或許是這片“源海”本亙古的記憶。
而那道詛咒,在這井邊,也似乎變得異常“活躍”,與井中某種……暗的、沉澱的“雜質”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原初之種’必須迴歸此井。”崔明月的聲音在海中顯得有些空靈,卻異常堅定,“這是我們找到這裡的目的之一。而且,或許……只有藉助井中真正的‘原初’本源之力,才有可能洗去或制這詛咒。”看向炎煌,“但過程必然兇險。我的前世因果、斬緣劍意,你的混沌火種,都與這井,與那場浩劫有著千萬縷的聯絡。投其中,我們可能會面對……最不願面對的真相,甚至可能被這井‘重塑’或‘消化’。”
炎煌咧一笑,儘管臉依舊蒼白,眼中火焰卻熾烈燃燒:“怕什麼?這一路哪次不是刀尖上?被‘噬影’吞,被‘暗’淹,被古篆考,還差點被那鬼爪子碎。多這一口井,也不算多。”他出手,握住崔明月冰冷的手,“反正,你在哪,我在哪。要跳井,也一起跳。”
無需更多言語。道契同心的連線,比任何誓言都更牢固地傳遞著彼此的決意與信賴。
崔明月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先是將那枚已發揮完最後指引作用、芒斂的母樹之葉,輕輕放在井口邊緣那一圈翠金芽旁邊。葉片及芽的瞬間,微微一亮,隨即華徹底收斂,彷彿完了最後的使命,靜靜守護在那裡。
然後,解開口膻中的封印。
那團混沌的“原初之種”暈,如同掙牢籠的鳥兒,迫不及待地飄飛而出,懸停在井口上方,芒和地灑落,與井中混沌相輝映,發出愉悅的輕鳴。
做完這些,崔明月與炎煌對視一眼,同時縱,投了那口混沌的“原初之井”。
預想中的墜落或淹沒並未發生。
踏井口的剎那,周圍的“海介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無法形容的知淹沒。
沒有視覺,沒有聽覺,沒有覺……所有的都被剝奪,或者說,被提升、融合到了一個超越常規的層面。他們覺自己不再是兩個獨立的個,而是化為了兩團純粹的、由“念”、“意”、“道”構的存在,被投了一片無邊無際、由最原始法則與資訊構的意識之海。
這裡,是“源”的深,是混沌母樹核心記憶與法則的儲藏地,也是所有與“原初”相關事最終追溯的歸宿。
首先席捲而來的,並非的景象或知識,而是一種宏大、悲憫、又帶著無盡疲憊的蒼茫緒。那是混沌母樹在漫長歲月中,目睹宇宙生滅、秩序建立與崩壞、生命綻放與凋零所累積的“”沉澱。喜悅、悲傷、期待、失、守護的堅持、瀕臨毀滅的無力……種種緒如同最深沉的海底暗流,沖刷著兩人的意識。
在這緒的海洋中,屬於崔明月和炎煌的“自我”意識如同風浪中的小舟,劇烈搖晃,幾乎要徹底消融。他們必須守住道心,依靠彼此道契的連線,才能在浩瀚的資訊洪流中保持一清醒。
接著,的“資訊”開始湧。
不再是“餘響”中的破碎畫面,而是更加連貫、更加本質的“記憶”與“認知”。
他們“看”到了混沌母樹的“誕生”——並非從無到有,而是從某種超越理解的“絕對虛無”與“潛在可能”中,自發凝聚、顯現的第一縷“秩序之”與“生命之芽”。它並非創造者,而是宇宙“自組織”趨向複雜與秩序的終極象徵與最初推者之一。
他們“看”到了上古仙域的建立,最初並非“太上忘”的冰冷秩序,而是一個多種大道並存、生機、在不斷探索與試錯中尋求和諧與昇華的輝煌文明。天道塔最初也並非無法則的象徵,而是一個匯聚萬道智慧、協調各方、引導文明向上發展的公共樞紐與知識聖殿。
然而,問題從那時便已埋下。文明發展,力量增長,對“秩序”、“效率”、“永恆”的追求逐漸倒了對“多樣”、“包容”與“自然演變”的尊重。某一支強調“絕對理”、“摒棄干擾以臻至完”的大道——“太上忘”道統,因其在短期展現出的驚人秩序與力量提升,逐漸獲得主導地位,並將其理念強加於整個仙域。
天道塔被改造,為了“無天道”法則的現化與強制執行。其他大道到制,的流、創新的冒險、甚至是對既有規則的質疑,都被視為“雜質”與“威脅”,遭到清洗或邊緣化。
混沌母樹作為宇宙自然秩序的化,對此到不安與悲傷。它試圖過自與“源海”的聯絡,向仙域傳遞“平衡”、“包容”、“態和諧”的啟示,但這些啟示或被曲解,或被無視。母樹本的力量,也開始因仙域整法則的偏向而到微妙的影響與束縛。
崔明月的意識,在這段宏大歷史的沖刷下,不由自主地抖起來。“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在“太上忘”道統中崛起,憑藉絕世天資將“斬緣劍意”修至前無古人的境界,為道統最鋒利、最無的“劍”。執行過無數次清洗任務,斬滅過無數被視為“偏離”或“汙染”的道統與生靈。那時的,堅信自己是在維護“純淨”與“秩序”,是在執行“天道”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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