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七號煉房,爐火映照在趙鐵砧古銅的脊背上,汗珠滾落,在灼熱的空氣中蒸騰起細小的白煙。他正對著一塊通赤紅、部卻出紫紋路的巨大礦石胚較勁,鍛錘每一次落下都帶著沉悶的轟鳴,火星如瀑飛濺。那是“紫炎晶”,一種以堅和部蘊含裂火氣著稱的三階靈材,理起來異常棘手。
墨離盤坐在角落淬火池旁,面前堆放著分揀好的火紋石。礦石按純度和火氣烈度被細地分五堆,如同五座閃爍著不同赤紅暈的小山。他指尖靈力流轉,正對著一塊從廢料堆裡翻出的、形狀扭曲的“黑沉鐵”廢料施展“疊浪錘”。
第一錘,開山!
錘落如悶雷,力道凝而不散,準地砸在廢料最薄弱的結構節點!廢料表面黑屑簌簌落下!
第二錘,分海!
錘影如電,落點分毫不差地重疊在前一錘中心!兩道靈力波紋疊加湧,廢料部發出不堪重負的,積明顯!
第三錘,碎嶽!
錘落帶著一錘定音的氣勢!三道疊加的靈力浪湧轟然發!
嗤——!
廢料被生生鍛打延展,表面呈現出細均勻的魚鱗紋路!一塊原本扭曲醜陋的廢料,在墨離手中,不過三息,便化作一枚結構緻、稜角分明的稜形飛梭胚胎!
墨離放下鍛錘,拿起胚胎端詳。作流暢自然,彷彿呼吸般簡單。
角落的老黃,一邊拭著沾滿油汙的模,一邊用眼角餘瞄著墨離的作。看到那枚魚鱗紋稜形飛梭胚胎型,他渾濁的眼珠猛地一,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這小子…對“疊浪錘”的掌握,簡直比趙鐵砧那浸多年的還要圓融!那份舉重若輕的準和效率…邪門!太邪門了!他低下頭,用力拭著模上的一個頑固汙點,彷彿要將心中的驚濤駭浪也一併去。
“媽的!” 趙鐵砧的怒吼打破了煉室的沉悶。他猛地停下鍛錘,臉鐵青地盯著那塊紫炎晶胚。胚表面,一道細微卻極其刺眼的裂痕正在緩緩蔓延!部的紫紋路如同活般扭曲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裂氣息!火候稍過,或者錘力稍有不均,這蘊含裂火氣的胚就可能當場炸開!
“老黃!死哪去了!寒玉鎮火杵!”趙鐵砧額頭青筋暴跳,嘶聲咆哮,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恐慌。理紫炎晶炸爐,後果不堪設想!
老黃佝僂的影如同驚的兔子,連忙從雜堆裡翻出那冰藍玉杵,腳步踉蹌地衝向爐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趙師兄,胚中心偏右三寸,火氣‘淤積’,‘僵’住了。左前側,‘虛’了。”墨離平靜的聲音響起,依舊是“淤積”、“僵”、“虛”這種底層雜役的陋詞彙。
趙鐵砧正心急如焚,聞言幾乎想破口大罵,但眼角餘掃過胚——那道裂痕的起點,不正是在中心偏右三寸的位置?那裡的紫紋路異常濃重凝滯!而裂痕蔓延的方向,恰恰是左前側火氣相對薄弱、結構略顯鬆散的區域!與這小子說的“淤積僵住”和“虛”嚴合!
生死關頭,那荒謬卻屢屢應驗的直覺再次倒了怒火!趙鐵砧幾乎是吼出來的:“怎麼弄?!”
“淤積…輕震…洩火。虛…闇火…溫養。”墨離語速不快,用詞依舊陋。
趙鐵砧一咬牙,強行分出一縷心神!按照墨離那難以理解的提示,控控火法陣!淤積,爐火溫度微降,靈力引導如同輕的震!虛,爐火溫度不變,但靈力輸出變得極其和綿長,如同溫水浸潤!
嗡!
爐狂暴的紫炎晶胚猛地一!核心淤積的裂火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被那輕的“震”力引導著,緩緩從裂痕邊緣逸散!而左前側虛弱的區域,在溫潤火氣的“滋養”下,結構竟緩緩彌合,裂痕蔓延的趨勢瞬間止住!
“就是現在!”趙鐵砧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平衡點,厲聲喝道!
老黃瞅準時機,寒玉鎮火杵猛地預留孔!
冰藍柱注!狂暴的火氣被強行制、中和!胚表面的裂痕停止蔓延,部的紫紋路也漸漸平復下來,雖然依舊蘊含著強大的能量,卻已變得溫順可控!
趙鐵砧鬆開控火法陣,如同虛般靠在滾燙的鼎爐上,大口著氣,汗水浸了腰。他看向墨離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憋屈、後怕、震驚、還有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這小子…簡直是他煉路上的剋星兼救星!
“呼…呼…”趙鐵砧勻了氣,從儲袋裡出一個小玉瓶,丟給墨離,甕聲甕氣道:“…拿著!‘清心’!提神醒腦的!算…算你剛才提醒的報酬!” 語氣依舊生,但那點刻意刁難的心思,早已被這接二連三的“救命之恩”消磨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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