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意識沉淪於無盡疲憊與創傷的深海。破碎的空間流影像、星門崩潰的毀滅白、以及最後那震徹靈魂的撞擊,如同混的烙印,在墨離意識的底層反覆閃爍、糾纏。不知過去了多久,一點微弱的、帶著清涼與生機意味的,如同穿厚重冰層的,艱難地喚醒了他沉寂的知。
首先是聽覺。不再是虛空死寂,也不是金屬扭曲的鳴,而是……淙淙的流水聲,清脆、悅耳,帶著一種人心的韻律,輕輕敲擊著他的耳。間或還有幾聲空靈的、不知名鳥兒的啼鳴,悠遠而寧靜。
其次是嗅覺。一混合著溼潤泥土、腐爛枝葉、以及某種清新草木與淡淡花香的複雜氣息,湧他的鼻腔。這氣息充滿了活力,與之前廢土世界的硫磺死寂、星海虛空的冰冷空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屬於生命世界的蓬朝氣。
最後是覺。下是略帶溼和的,像是積年的苔蘚和落葉,背後則倚靠著一塊冰涼但表面的岩石。微風拂過面頰,帶來涼意,也帶來了更多鮮活的氣息。
(這裡……是哪裡?)
墨離的意識如同緩慢上浮的潛水者,一點點掙黑暗的束縛。他沒有立刻睜開眼,而是首先以視之法,謹慎地探查自。
況……比他預想的要好。
丹田之,那枚混沌灰的金丹依舊緩緩旋轉,雖然澤略顯黯淡,積也似乎因之前的巨大消耗而微微小了一圈,表面甚至多了幾道細微的、彷彿空間撕裂留下的淺痕,但核心結構穩固,道基未損。只是靈力幾乎枯竭,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在頑強流轉。
的況則有些糟糕,多組織挫傷,幾骨頭出現了細微的骨裂,臟也因最後的撞擊而到震盪。好在混沌道胎自發運轉,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汲取著外界能量,修復著這些損傷。最讓他心驚的是神魂,如同被過度拉的皮筋,充滿了疲憊與痛,神識強度暫時跌落到了金丹初期的水準,覆蓋範圍不足百丈。
(星門強制傳送的後症果然嚴重,尤其是最後那崩潰的炸,幾乎撼了我的神魂本。不過……總算是活下來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映眼簾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艙壁,也不是昏黃死寂的廢土,而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幽靜的山林景象。
他正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畔,溪水不深,可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遊的小魚。兩岸是茂的、他從未見過的植被,高大的樹木枝繁葉茂,樹皮呈現一種深紫,葉片卻是銀邊藍心,在過林隙灑下的、略顯和的下,閃爍著奇異的澤。低矮的灌木叢中,點綴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熒的花朵和形態奇特的菌類。空氣清新得令人沉醉,其中蘊含的天地靈氣……雖然與他悉的修真界靈氣屬略有不同,帶著一種更加原始、更加活潑的意蘊,但其濃度,竟然頗為可觀,遠超那片死寂廢土,甚至不亞於一些尋常的天福地!
(好濃郁的靈氣!這絕非死地!我們……真的逃出來了?)
一劫後餘生的慶幸,混合著對新環境的警惕,湧上心頭。他艱難地轉脖頸,看向四周。
逃生艙……或者說,那堆曾經是逃生艙的扭曲金屬殘骸,就散落在他不遠,深深地嵌鬆的河岸泥土中,冒著縷縷青煙,顯然已經徹底報廢。青符和鷹眼不見蹤影,不知是被拋飛到了別,還是……
墨離心中一,強忍著的劇痛和神魂的虛弱,試圖撐起。就在這時,他魂海中那枚“巡天”核心稜晶,似乎因為離了星門崩潰區域的強烈干擾,再次恢復了部分活,傳遞出一段微弱但清晰的資訊流——是關於基礎環境掃描與生命徵探測的輔助功能!
(差點忘了它!)
他立刻集中神,引導著所剩無幾的神識,配合稜晶的掃描波,向四周擴散開來。
掃描結果很快反饋回來:
【環境分析:類地行星環境,大氣分適宜碳基生命,氧氣含量略高,存在未知活效能量粒子(暫命名為‘原生靈氣’)。重力約為標準值0.95倍。】
【生態掃描:檢測到富且陌生的生命形式,能量反應從微弱到較強不等,未發現明顯敵意或高濃度汙染。】
【生命徵探測:附近百米,檢測到兩微弱人族生命訊號,與資料庫中標示為‘青符’、‘鷹眼’特徵匹配度87.3%。生命狀態:昏迷,重傷,但無即時生命危險。】
(他們還活著!)
墨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的一塊大石落地。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
他再次嘗試起,這一次,他不再僅僅依靠的力量,而是下意識地調整呼吸,嘗試引導周圍那活潑的“原生靈氣”。
起初,這陌生的靈氣進經脈時,帶來了一輕微的滯和排斥,畢竟與他修煉的混沌星火靈力屬不同。但很快,他混沌道胎那包容永珍的特便開始發揮作用。道胎如同一個高效的轉化,將這“原生靈氣”中過於活躍、甚至略帶“野”的部分剝離、安,只汲取其中最純、最本源的天地華,緩緩補充著乾涸的丹田。
效率雖然遠不如煉化混沌能量時那般霸道迅猛,也比不上吸收純粹靈石,但勝在持續不斷,且對修復傷勢有著不錯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