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第104章 漢紀十四 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下(1)

作者:讀點經典·7個月前

漢武帝徵和三年(西元前 90 年)

春天一月,漢武帝到雍縣,又到了安定和北地。

匈奴侵五原和酒泉,殺了兩個都尉。三月,漢武帝派遣李廣利率領七萬人從五原出發,商丘率領兩萬人從西河出發,馬通率領四萬騎兵從酒泉出發,去攻打匈奴。

夏天五月,大赦天下。

匈奴單于得知漢朝大軍出,就把他們的輜重都搬到了北面的郅居水;左賢王驅趕著他的百姓渡過餘吾水,往東北走了六七百里,駐紮在兜銜山;單于親自率領銳部隊渡過姑且水。商丘的軍隊到了之後,沿著一條曲折的小路追擊,啥也沒發現,就往回走了。匈奴派大將和李陵率領三萬多騎兵追擊漢軍,雙方打了九天,一直追到奴水;匈奴沒佔到便宜,就撤回去了。馬通的軍隊到了天山,匈奴派大將偃渠率領兩萬多騎兵攔截漢軍,偃渠看到漢軍兵力強盛,就帶兵離開了;馬通的軍隊沒有什麼損失。當時,漢朝擔心車師國的軍隊會阻攔馬通的軍隊,就派開陵侯娩率領樓蘭、尉犁、危須等六個國家的軍隊一起圍攻車師,把車師的國王和百姓都俘獲了才回來。貳師將軍李廣利出兵塞外,匈奴派右大都尉和衛律率領五千騎兵在夫羊句山峽攔截漢軍,李廣利打敗了他們,還乘勝向北追擊到範夫人城。匈奴人都嚇得趕跑,沒人敢抵抗。

當初,李廣利出兵的時候,丞相劉屈氂為他送行,一直送到渭橋。李廣利說:“希君侯您早點奏請皇上立昌邑王為太子;要是昌邑王能當上皇帝,您以後還擔心啥呢!” 劉屈氂答應了。昌邑王是李廣利妹妹李夫人的兒子;李廣利的兒又是劉屈氂兒子的妻子,所以他倆都想立昌邑王為太子。正巧者令郭穰告發 “丞相夫人詛咒皇上,還和李廣利一起祈禱祭祀,想讓昌邑王當皇帝”,經過查驗,這罪名可是大逆不道。

六月,漢武帝下詔,把劉屈氂放在廚車上示眾,然後在東市腰斬,他的妻子兒也在華街被斬首示眾;李廣利的妻子兒也被抓了起來。李廣利聽到這個訊息,又擔憂又害怕,他的屬胡亞夫也為了躲避罪責隨軍出征,就勸李廣利說:“您的夫人和家人都被府抓了,如果您就這麼回去,肯定沒啥好果子吃,說不定正好進監獄,到那時,郅居水以北的地方,您還能再見到嗎!” 李廣利聽了心裡就犯起了嘀咕,想著乾脆深敵境,立下戰功或許還有轉機,於是向北一直打到郅居水邊。匈奴人已經離開了,李廣利就派護軍率領兩萬騎兵渡過郅居水,結果上了左賢王和左大將率領的兩萬騎兵,雙方戰了一天,漢軍殺了左大將,匈奴死傷很多。軍中的長史和決眭都尉煇渠侯商量說:“將軍心懷異心,想拿大家的命冒險來立功,恐怕這次一定會失敗。” 兩人就謀劃著一起抓住李廣利。李廣利聽說了,就把長史給殺了,然後帶兵往回走,到了燕然山。單于知道漢軍又累又乏,就親自率領五萬騎兵攔截攻擊李廣利,雙方死傷都很多;到了夜裡,匈奴人在漢軍營地前挖了好幾尺深的壕,然後從後面猛攻,漢軍大,最終戰敗;李廣利沒辦法就投降了匈奴。單于早就知道他是漢朝的大將,就把兒嫁給他,對他的尊崇和寵超過了衛律。而李廣利在漢朝的宗族就都被滅族了。

秋天,鬧起了蝗災。

九月,原來城父縣的縣令公孫勇和他的門客胡倩等人謀劃造反,胡倩假裝祿大夫,說自己是被派來督察盜賊的;淮太守田廣明察覺到不對勁,就發兵把他們抓起來殺了。公孫勇穿著繡,坐著四匹馬拉的車子到了圉縣;圉縣的守尉魏不害等人把他給殺了。漢武帝封魏不害等四人做了侯。

這時候,吏和百姓互相告發對方用巫蠱之害人的,經過查驗大多都不屬實。漢武帝也漸漸明白太子當初是因為惶恐害怕,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正好高寢郎田千秋上書急奏報事變,為太子申冤說:“兒子用父親的軍隊,最多也就該挨頓打。天子的兒子因為過失殺了人,又能有什麼大罪呢!我曾經夢到一個白頭老翁教我這麼說的。” 漢武帝看了奏書後恍然大悟,召見田千秋,對他說:“父子之間的事,旁人很難說清楚,只有您明白其中不是那樣。這一定是高廟的神靈讓您來開導我,您就應該做我的輔佐大臣。” 當場就封田千秋為大鴻臚,還把江充的家族滅了,把蘇文在橫橋上燒死,那些在泉鳩裡對太子武的人,最初被任命為北地太守,後來也被滅族。漢武帝可憐太子無辜,就修建了思子宮,還在湖縣建了歸來思之臺,天下人聽說後都為之悲痛。

漢武帝徵和四年(西元前 89 年)

春天一月,漢武帝到東萊,來到大海邊,想要乘船出海尋找神山。大臣們紛紛勸諫,漢武帝本不聽;結果海上狂風大作,天昏暗,海水波濤洶湧。漢武帝在那兒待了十多天,連樓船都沒辦法乘坐,只好返回。

二月丁酉日,雍縣天空沒有云,卻響起了三次像打雷一樣的聲音,還落下兩塊隕石,黑得像黑玉。

三月,漢武帝在距定親自耕種。之後回到泰山,舉行封禪儀式。庚寅日,在明堂祭祀。癸巳日,在石閭山舉行祭地儀式,接見大臣們的時候,漢武帝說:“我即位以來,做了很多狂妄悖逆的事,讓天下百姓苦,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從今往後,凡是有傷害百姓、浪費天下財的事,統統都要停止。” 田千秋說:“那些方士說能找到神仙的人特別多,可到現在也沒看到什麼顯著的功效,我請求把他們都罷免、趕走。” 漢武帝說:“大鴻臚說得對。” 於是把那些等候神仙降臨的方士都給打發走了。從這以後,漢武帝每次面對大臣們,都會嘆說:“以前我真是又愚蠢又糊塗,被那些方士給騙了。這天下哪有什麼仙人,全都是些妖言妄語罷了!注意飲食、吃點藥,頂多也就是能生點病而已。”

夏天六月,漢武帝回到甘泉宮。

丁巳日,漢武帝任命大鴻臚田千秋為丞相,封他為富民侯。田千秋沒什麼特殊的才能、學問,也沒有什麼資歷和功勞,就因為一句話讓漢武帝醒悟,幾個月就當上了宰相,還被封侯,這在世上可從來沒有過。不過田千秋為人敦厚,很有智謀,居相位,很是稱職,比他前後的幾位丞相都強。

在這之前,搜粟都尉桑弘羊和丞相、史一起上奏說:“臺東面有五千頃以上的可灌溉田地,可以派遣屯田計程車兵,設定三個校尉分別守護,多種些五穀;從張掖、酒泉派遣騎假司馬去偵察敵;招募強壯、敢於遷徙的百姓到屯田的地方,進一步開墾灌溉田地,逐漸修築一些亭燧,把這些亭燧連一片向西延,這樣就能威懾西域各國,輔助烏孫國。” 漢武帝就下了一道詔書,深刻地陳述了自己過去的悔恨:“之前有關部門上奏,想給百姓增加賦稅,每人三十錢,用來補充邊防費用,這可把那些老弱孤獨的人害苦了。現在又請求派遣士兵到臺屯田。臺在車師西邊一千多里,之前開陵侯攻打車師的時候,雖然取勝,讓車師王投降了,可因為路途遙遠,糧食匱乏,在路上死的人就有好幾千,更何況再往西去呢!以前是我糊塗,因為軍候弘上書說‘匈奴把馬的前後綁起來放在城下,還大聲喊 “漢人,我把馬送給你們”’,再加上漢朝的使者長時間被扣留在匈奴沒回來,所以才派貳師將軍出征,想借此提高漢朝使者的威。以前,卿、大夫們參與謀劃大事,都要參考蓍草占卜和甲占卜的結果,不吉利就不行。當時我把匈奴綁馬的書信拿給丞相、史、二千石員、各位大夫、郎、研究文學的人,甚至郡、屬國都尉等看,大家都說‘匈奴自己綁了他們的馬,這太不吉利了!’還有人認為‘這是匈奴想顯示自己強大,其實他們是因為自己不足,才故意向人顯示自己有餘。’公車府的方士、太史、研究星象、氣的人以及太卜,用甲和蓍草占卜後都認為‘吉利,匈奴一定會被打敗,這可是機不可失啊。’還說‘北伐一定會功,在鬴山必定能取勝。占卜顯示,各位將領中貳師將軍最吉利。’所以我才親自派遣貳師將軍到鬴山,還下詔讓他千萬不要深敵境。可現在看來,當初的計謀和占卜的兆頭都錯得離譜。重合侯抓到匈奴的偵察兵,才知道‘綁馬是匈奴對軍事行的詛咒’。匈奴人常說‘漢朝雖然很大,但是不耐飢,就像丟了一隻狼,卻嚇跑了一千隻羊。’後來貳師將軍戰敗,士兵死的死、逃的逃,我心裡一直非常悲痛。現在又請求到遙遠的臺去屯田,還想修築亭燧,這是在折騰天下百姓,可不是優待百姓的做法,我實在不忍心聽到這樣的建議!大鴻臚等人又提議招募囚徒去送匈奴使者回國,明確封侯的獎賞來報復匈奴,這種事五霸都不會去做。而且匈奴抓到漢朝投降的人,常常會對他們進行搜盤問,打聽他們知道的訊息,咱們的計謀怎麼能行得通呢!如今最重要的是止苛刻殘暴的行為,停止擅自徵收賦稅,大力發展農業,恢復養馬的法令,來補充兵源的不足,不使軍備缺乏就行了。各郡國的二千石員,要各自上奏進獻養馬的方法和補充邊防的況,並和上計簿一起上報。”

從這以後,漢武帝不再對外出兵,還封田千秋為富民侯,以此表明要讓百姓休養生息,想著讓百姓富足。又任命趙過為搜粟都尉。趙過推行代田法,他所用的耕耘農都很靈巧方便,他把這些方法教給百姓,百姓用的力氣,收穫的糧食卻更多,大家都覺得很便利。

司馬評論說:這天下確實從來都不缺人才啊!漢武帝喜歡征伐四方,建立功業,那些勇敢無畏、不怕死的人就充滿了朝廷,開拓疆土,沒有不如意的。等到後來要讓百姓休養生息,重視農業,趙過這樣的人就出來教百姓耕種,百姓也因此得到了好。這同一個君主,前後的興趣好截然不同,而人才總能順應他的需求。要是漢武帝能有夏禹、商湯、周文王那樣的度量,來振興像商、周那樣的太平盛世,難道還會沒有像三代那樣的賢臣輔佐他嗎!

秋天八月辛酉日月底,發生了日食。

衛律嫉妒李廣利到單于的寵,正巧匈奴單于的母親閼氏生病了,衛律就指使胡巫說:“先單于發怒說:‘匈奴以前祭祀軍事的時候,常常說抓到貳師將軍用來祭祀土地神,為什麼現在不用呢?’” 於是就把李廣利抓了起來。李廣利大罵道:“我死了一定會滅掉匈奴!” 匈奴人還是把李廣利殺了用來祭祀。

評論

這一時期,漢武帝統治下的西漢王朝可謂風雲變幻,困又迎來轉折。

在軍事上,漢朝與匈奴的戰爭依舊膠著。漢軍多路出擊,雖有區域勝利,但李廣利的投降為一大敗筆,不僅使漢朝軍事力量損,更反映出將領為求自保或私利,在戰爭中決策的複雜與危險。而將領間的矛盾與背叛,也凸顯出軍隊部管理的問題,這一系列事件嚴重削弱了漢朝在邊疆的軍事優勢。

政治層面,巫蠱之禍的後續影響仍在發酵。隨著真相逐漸浮出水面,漢武帝開始反思,為太子平反,懲相關臣,一定程度上緩和了朝廷張的政治氛圍。但這場大禍已對皇室和朝廷造了難以估量的創傷,許多無辜之人喪命,政治生態遭到嚴重破壞。

經濟與民生方面,漢武帝意識到過去政策對百姓的傷害,決定轉變治國策略,停止對外征伐,實施休養生息政策,封田千秋為富民侯,推行趙過的代田法,這一系列舉措旨在恢復經濟,減輕百姓負擔,現出漢武帝在統治後期對國家發展方向的重新審視與調整。

漢武帝自的轉變也頗為關鍵,他從迷信方士、好大喜功逐漸走向反思與務實。這一轉變雖來得有些遲,但對西漢王朝而言意義重大,避免了國家因持續的過度消耗而走向衰落,為後續的發展奠定了一定基礎。總之,這一時期是西漢歷史的重要轉折點,它展示了一個龐大帝國在盛極而衰過程中的掙扎與自我修復,也讓我們看到了統治者決策對國家命運的深遠影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