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第142章 漢紀二十一 孝元皇帝下(1)

作者:讀點經典·7個月前

在竟寧元年(西元前33年),有這麼幾件事兒值得說道說道。

當初,左伊秩訾給呼韓邪單于出主意,讓他歸附漢朝,匈奴最終因此安定下來。可後來有人進讒言,說左伊秩訾自誇功勞,心裡老是不痛快。呼韓邪單于聽了就起了疑心,左伊秩訾害怕被殺,就帶著他的一千多部下投降了漢朝。漢朝封他為關侯,給他三百戶的食邑,還讓他佩戴匈奴王的印綬。等呼韓邪單于來朝見漢元帝的時候,和左伊秩訾見了面,呼韓邪單于趕忙道歉說:“您給我出的主意太好了,匈奴能安寧到現在,全靠您的功勞啊,這份恩我哪能忘!是我辜負了您的心意,讓您離開匈奴,不再留下來,這都是我的錯。現在我想跟天子說,請求您回匈奴王庭。”左伊秩訾說:“單于您是靠著天命,主歸附漢朝,才得到安寧,這是單于您的神威,也是天子的保佑,我哪有那麼大能耐!我既然已經投降了漢朝,又再回匈奴,這就是懷有二心了。我願意為單于在漢朝做個侍從使者,實在不敢聽從您回匈奴的命令!”呼韓邪單于再三請求,可左伊秩訾就是不答應,最後呼韓邪單于只好作罷回去了。

呼韓邪單于封王昭君為寧胡閼氏,王昭君生了個兒子伊屠智牙師,被封為右日逐王。

皇太子行了冠禮。

二月,史大夫李延壽去世。

早些時候,石顯看到馮奉世父子在公卿中很有名,他兒又在宮裡做昭儀,就想攀附他們。石顯向皇帝推薦說:“昭儀的哥哥、謁者馮逡品行端正,適合在皇帝邊侍奉。”漢元帝召見馮逡,想讓他當侍中。馮逡請求私下跟皇帝說事兒。皇帝一聽,馮逡說的是石顯專權的事兒,一下子就火了,把馮逡打發回原來郎的位置。等到史大夫的位子空缺了,很多在位的員都舉薦馮逡的哥哥、大鴻臚馮野王。皇帝讓尚書在中二千石的員裡選拔排名,馮野王的品行和能力排第一。皇帝就這事問石顯,石顯說:“九卿裡確實沒人比得上馮野王。但馮野王是昭儀的親哥哥,我就怕後世的人會覺得陛下您不選其他眾多賢才,而是偏袒後宮親戚,讓他做三公。”皇帝說:“說得對,我還沒想到這一點呢!”接著就對大臣們說:“我要是用馮野王做三公,後世肯定會說我偏袒後宮親屬,拿馮野王當例子。”三月丙寅日,皇帝下詔說:“剛強堅毅,堅定無慾,大鴻臚馮野王就是這樣的人。心智聰慧,善於言辭,可以出使四方,府五鹿充宗就是這樣的人。廉潔節儉,太子傅張譚就是這樣的人。那就讓太子傅張譚做史大夫吧。”

河南太守九江人召信臣被任命為府。召信臣之前做南太守,後來調到河南,他治理地方的政績常常排名第一。他把百姓當自己的孩子,喜歡為百姓謀福利,還親自鼓勵百姓耕種,開通渠,當地人口增加了一倍。吏和百姓都很戴他,稱他為“召父”。

癸未日,又恢復了孝惠皇帝的寢廟園,還有孝文太后、孝昭太后的寢園。

當初,中書令石顯曾經想把姐姐嫁給甘延壽,甘延壽沒答應。等到甘延壽和陳湯打敗郅支單于回來,丞相和史都厭惡他們假傳聖旨這事兒,都不支援他們。陳湯這人向來貪心,帶著繳獲的財邊塞的時候,很多行為都不合法。司隸校尉就發文,在沿途把他們的兵抓起來,要審查這件事。陳湯趕上疏說:“我和兵們一起誅殺郅支單于,好不容易把他消滅了,從萬里之外凱旋,朝廷應該派人在路上迎接犒勞我們才對。現在司隸校尉反倒把我們抓起來審查,這不是在給郅支單于報仇嗎!”皇帝一聽,馬上放了那些兵,還下令沿途各縣準備酒食,讓軍隊順利過。等他們到了京城,要論功行賞的時候,石顯和匡衡又說:“甘延壽和陳湯擅自興兵、假傳聖旨,僥倖沒被殺頭,如果再給他們加進爵、賞賜土地,那以後奉命出使的人就會爭著冒險,在蠻夷之地惹是生非,給國家招來麻煩。”皇帝心裡其實很讚賞甘延壽和陳湯的功勞,但又不好違背匡衡和石顯的意見,這事兒就一直拖著沒個結果。

原來的宗正劉向上疏說:“郅支單于囚殺害我們漢朝的使者和兵,多達上百人,這事兒在外國傳得沸沸揚揚,嚴重損害了我們漢朝的威嚴和聲譽,大臣們都很痛心。陛下當時就很生氣,一心想把他幹掉,這想法從來沒忘過。西域都護甘延壽,副校尉陳湯,秉承陛下的旨意,依靠神靈保佑,統領各蠻夷的君主,召集各城郭的軍隊,出生死,深絕境,最後打到康居,攻破了郅支單于的三重城池,拔掉了歙侯的旗幟,斬下了郅支單于的腦袋,把他的頭掛在萬里之外示眾,在崑崙山以西揚我大漢國威,洗刷了谷吉被殺的恥辱,建立了顯赫的功勳,讓所有的蠻夷都害怕得服服帖帖,沒有不震驚的。呼韓邪單于看到郅支單于被殺,又高興又害怕,趕趕來歸附,向漢朝稱臣,願意世世代代守衛北方邊境。甘延壽和陳湯建立了千年難得的功勞,讓國家萬世安寧,大臣們的功勳沒有比他們更大的了。以前周朝大夫方叔、吉甫為周宣王誅殺獫狁,使得各蠻夷都順從了周朝,有詩說:‘戰車行進聲隆隆,如同雷霆震天響。顯赫忠信的方叔,征伐獫狁,蠻荊聞風來歸降。’《易經》裡也說:‘嘉獎斬殺首惡之人,其他不順從的都會來歸附。’說的就是讚誅殺首惡,那些不聽話的就都老實了。現在甘延壽和陳湯的誅殺行的震,就算是《易經》裡說的斬首要惡,《詩經》裡說的如雷霆般的威力,都比不上啊。評定大功勞的人,不會去計較他的小過錯;推舉大賢能的人,不會去挑剔他的小瑕疵。《司馬法》裡說:‘軍隊的獎賞不超過一個月。’這是為了讓百姓能快點得到做好事的好,重視戰功,重用人才。吉甫凱旋的時候,周朝給了他厚的賞賜,詩裡說:‘吉甫歡宴多欣喜,接賞賜多福氣。從鎬京歸來,路途遙遠。’從千里之外的鎬京回來,都覺得路途遙遠,更何況甘延壽和陳湯是從萬里之外回來,他們的辛勞可想而知。可甘延壽和陳湯不但沒得到應有的獎賞,反而埋沒了他們捨生忘死的功勞,長時間被刀筆吏刁難,這可不是鼓勵功臣、激勵將士的辦法啊。以前齊桓公,先是有尊奉周朝的功勞,後來又有滅掉項國的罪過,但君子認為他的功勞可以掩蓋過錯,就替他瞞了。貳師將軍李廣利,損失了五萬軍隊,耗費了億萬錢財,經過四年的辛勞,才得到三十匹駿馬,就算他斬了大宛王毋寡的腦袋,都抵不上耗費的東西,而且他個人的罪惡也不;但漢武帝覺得他是萬里征伐,就不追究他的過錯,還封了兩個侯,任命了三個卿,提拔了一百多個二千石的員。現在康居這個國家,比大宛還強大,郅支單于的名號,比大宛王還重要,他殺使者的罪過,比大宛王扣留漢朝的馬嚴重多了。可甘延壽和陳湯沒用多漢朝的兵力,沒耗費多糧食,和貳師將軍比起來,他們的功德要強上百倍。再說,常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攻打烏孫,鄭吉迎接主來投降的日逐王,他們都得到了封地和爵位。所以說論威武勤勞,甘延壽和陳湯超過了方叔、吉甫;論功勞掩蓋過錯,他們比齊桓公、貳師將軍做得還好;論近期的功績,他們比安遠侯鄭吉、長羅侯常惠還高。但他們的大功勞沒得到彰顯,小過錯卻到傳揚,我實在覺得痛心!應該趕解除對他們的審查,讓他們能自由出宮廷,赦免他們的過錯,給他們尊貴的爵位,來鼓勵有功之人。”

於是皇帝下詔赦免甘延壽、陳湯的罪過,不再追究,還讓公卿們商議給他們封侯的事兒。有人認為應該按照軍法裡捕殺單于的規定來封賞。匡衡和石顯卻覺得“郅支單于本來就是逃亡在外,在絕遠之地盜用單于名號,又不是真正的單于”。皇帝就參考安遠侯鄭吉的舊例,打算封給他們千戶。匡衡和石顯又出來反對。夏天四月戊辰日,皇帝還是封甘延壽為義侯,賜給陳湯關侯的爵位,每人食邑三百戶,另外又賞賜黃金百斤。任命甘延壽為長水校尉,陳湯為聲校尉。這時候杜欽上疏,追述馮奉世以前攻破莎車的功勞。皇帝覺得那是先帝時候的事兒了,就不再追錄。杜欽是以前史大夫杜延年的兒子。

荀悅評論說:甘延壽和陳湯的功績和大義,足夠封侯,追錄馮奉世以前的功勞也是可以的。《春秋》的大義是,毀掉泉臺就被認為是壞事,撤銷中軍就被認為是好事,這都是況來判斷的。假傳聖旨這種事兒,先王都是很慎重對待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這麼做。要是假傳聖旨的事兒大,但功勞小,治罪是可以的;要是假傳聖旨的事兒小,但功勞大,賞賜也是可以的;要是功勞和過錯相當,就這麼理也就行了。要權衡其中的輕重,據實際況制定合適的理辦法。

評論

竟寧元年,西漢朝廷各種事件織,生展現了當時複雜的政治生態與人事糾葛。

在對待功臣方面,圍繞甘延壽和陳湯的封賞爭議不斷。他們誅殺郅支單于,揚大漢國威,本應獲賞,卻因假傳聖旨而遭丞相、史反對,石顯更是出於私心參與阻攔。而劉向上疏據理力爭,詳細列舉他們的功勞,與歷史上眾多功臣對比,強調應重視其功績。最終皇帝雖封了他們,但過程波折,這反映出朝廷部不同勢力為維護自立場,在封賞決策上相互博弈,也凸顯出君主在平衡各方意見時的艱難。這種對功臣的態度,不僅關乎個人榮譽,更影響著整個朝廷對軍功的激勵機制,若功臣長期得不到公正對待,會打擊將士積極,削弱國家軍事力量。

員任用方面,石顯為攀附馮奉世家族,舉薦馮逡,後因馮逡揭其專權而懷恨,進而影響皇帝對馮野王任史大夫的決策。石顯以“偏袒後宮親屬”為由誤導皇帝,使馮野王錯失機會,皇帝輕易聽信,表明其缺乏主見,易權臣影響。這一事件也反映出朝堂權力鬥爭複雜,員的任用並非完全基於才能,個人私利與權力博弈摻雜其中,嚴重影響朝廷正常選才與用人。

此外,左伊秩訾與呼韓邪單于的故事,現出匈奴部的信任危機以及漢朝對歸附匈奴人的政策。左伊秩訾因讒言歸漢,呼韓邪單于雖有悔意,但左伊秩訾選擇留漢,反映出匈奴部政治不穩定,也顯示出漢朝對匈奴降者有一定吸引力與接納度,側面反映出漢朝在理民族關係上有其獨特策略與影響力。

而言,竟寧元年的這些事件,深刻揭示了西漢末年朝廷政治的混與腐朽,權力鬥爭干擾正常事務決策,賞罰不明影響士氣民心,這些問題不斷侵蝕著西漢王朝的基,加速了其衰落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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