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七年(西元64年 甲子年)
春天,正月癸卯日,皇太后氏駕崩。二月庚申日,安葬烈皇后。
當時北匈奴勢力仍然強盛,多次侵犯邊境,還派使者來請求與漢朝進行貿易。明帝希過與他們往來,讓他們不再侵擾邊境,就答應了。
朝廷任命東海相宋均為尚書令。當初,宋均擔任九江太守時,五天理一次政務,簡了掾吏和史吏,關閉督郵府,所屬各縣太平無事,百姓安居樂業。九江過去常有老虎傷人,府常常招募人設定柵欄陷阱捕捉老虎,可仍然有很多人被老虎傷害。宋均給所屬各縣下公文說:“江淮一帶有猛,就好比北方有和豬一樣,如今老虎為百姓的禍害,過錯在於殘暴的吏,只是費力去張網捕捉,並非恤百姓的本辦法。大家務必除去邪貪婪之人,考慮推舉忠誠善良之士,可以全部撤掉柵欄陷阱,廢除相關的考核制度。”從那以後,九江就不再有虎患了。明帝聽聞宋均的名聲,所以讓他擔任尚書令這個重要職位。宋均對人說:“國家喜歡那些懂法律條文的吏和廉潔的吏,認為這樣就足以制止邪行為。然而,懂法律條文的吏習慣欺上瞞下,廉潔的吏也只是自清廉,對於百姓流亡、盜賊為害等問題卻沒有什麼幫助。我本想磕頭向皇帝諫言此事,但現在還不是改變的時候,時間久了皇帝自己會為此苦惱,到那時就可以說了。”還沒等他進言,他就調任司隸校尉。後來明帝聽到他這番話,回頭想想覺得很有道理。
永平八年(西元65年 乙丑年)
春天,正月己卯日,司徒範遷去世。
三月辛卯日,朝廷任命太尉虞延為司徒,衛尉趙熹代行太尉職責。
越騎司馬鄭眾出使北匈奴,單于想要鄭眾向他下拜,鄭眾堅決不屈從。單于就派人圍困看守鄭眾,不給他水和火。鄭眾拔刀發誓寧死不屈,單于害怕了,這才罷休,然後另外派使者,跟隨鄭眾回到京城。當初,大司農耿國曾上書說:“應該設定度遼將軍,屯兵五原,來防止南匈奴逃亡。”朝廷沒有聽從他的建議。南匈奴的須卜骨都侯等人得知漢朝與北匈奴互派使者,心裡產生了嫌隙和怨恨,想要背叛漢朝,還秘派人到北匈奴,讓他們派兵來接應。鄭眾出塞後,察覺到有些異常,暗中觀察,果然抓到了須卜骨都侯派去的使者。於是鄭眾上書說:“應該另外設定大將,來防止南北匈奴相互勾結。”從這時起,朝廷開始設定度遼營,讓中郎將吳棠代理度遼將軍事務,率領黎虎牙營計程車兵屯駐在五原曼柏。
秋天,十四個郡國發生大水災。
冬天,十月,北宮建。
丙子日,朝廷招募犯了死罪的囚犯到度遼營;對於那些有罪而逃亡在外的人,據不同況讓他們贖罪。楚王劉英捧著黃細絹和白薄綢,到封國的國相那裡說:“我為藩王輔佐朝廷,卻過錯惡行積累,非常激朝廷的大恩,獻上這些絹綢,來贖我的罪過。”國相把這件事上報朝廷。明帝下詔回覆說:“楚王誦讀黃帝、老子的微言論,崇尚佛教的仁祭祀,齋戒三個月,與神起誓,有什麼可嫌惡疑的,又怎會有悔恨呢!把贖罪的絹綢退還給他,讓他用這些絹綢來資助佛教徒和和尚盛的飲食。”當初,明帝聽說西域有位神,名字佛,於是派使者到天竺去尋求佛法,得到了佛經和沙門一同歸來。佛經大上以虛無作為宗旨,崇尚慈悲不殺生;認為人死後,神不會消失,會隨著因緣再次託生;人活著的時候所做的善惡之事,都會有報應,所以注重修煉神,最終為佛;善於用宏大高遠的言論來勸導愚昧的普通人。通佛法的人,被稱為沙門。於是佛教開始在中國傳播,人們畫出佛像,而王公貴族中,唯獨楚王劉英最先喜好佛教。
壬寅日是月底,發生了日全食。明帝下詔讓各部門員努力做好本職工作,大膽進言不要忌諱。於是在位的員都呈上封的奏章,各自談論朝政的得失。明帝看了奏章後,深深自責,把大臣們的奏章向百展示。下詔說:“各位大臣所說的,都是我的過錯。百姓的冤屈不能得到申理,狡猾的吏不能被止;還輕易用民力,修繕宮殿,出沒有節制,喜怒也過於偏激。長久回顧以前的教訓,我到震驚和恐懼;只怕自己德行淺薄,時間久了就懈怠了啊!”
北匈奴雖然派使者來進貢,但侵擾劫掠的行為並沒有停止,邊境的城門白天都閉著。明帝商議要派使者回訪他們的使者,鄭眾上疏勸諫說:“我聽說北單于之所以邀請漢朝使者,是想離間南單于的部眾,堅定西域三十六國依附他們的心;同時宣揚與漢朝和親,向鄰國炫耀,讓那些想要歸順漢朝的西域國家猶豫不決,讓那些懷念故土的人對歸附漢朝絕。漢朝使者一到,他們就會傲慢自負;如果再派使者去,匈奴一定會認為自己的計謀得逞,他們群臣中那些反對與漢朝往的人就不敢再說話了。這樣一來,南匈奴就會搖,烏桓也會產生離心。南單于長期居住在漢朝境,對況非常瞭解,一旦他們分崩離析,很快就會為邊境的禍患。如今幸好有度遼營的軍隊在北方邊境揚威,即使不派使者回訪,他們也不敢製造禍患。”明帝沒有聽從,還是派鄭眾前往。鄭眾趁機上書說:“我之前奉命出使,沒有向匈奴單于下拜,單于心懷怨恨,派兵圍困我。現在我又奉命前往,一定會到他們的欺凌折辱。我實在不忍心拿著大漢的符節,對著匈奴人獨自下拜。如果匈奴能讓我屈服,那將會損害大漢的強盛威嚴。”明帝不聽。鄭眾沒辦法,出發後,在路上接連上書堅決抗爭。明帝下詔嚴厲責備鄭眾,把他追回來,關進廷尉獄,正好趕上大赦,才得以回家。後來明帝見到從匈奴來的人,聽說了鄭眾與單于爭執禮儀的況,就又召回鄭眾,任命他為軍司馬。
評論
永平七年至八年,東漢在政治、外、宗教及災異應對等方面出現了諸多重要事件,對東漢的局勢產生了深遠影響。
政治層面,員的任免更迭持續進行,反映出朝廷政務管理的態調整。宋均任職九江太守時展現出卓越的治理才能,其簡政務、解決虎患的舉措現了務實有效的治理理念,被調任尚書令也反映出朝廷對其能力的認可。然而,他對朝廷用人傾向的看法,揭示了當時吏治存在的深層次問題,即法律條文與廉潔自律雖重視,但未能切實解決民生與治安問題,這也為後續的政治發展埋下伏筆。
外方面,東漢與北匈奴的關係複雜多變。北匈奴一方面請求貿易,一方面又不斷侵擾邊境,這種表裡不一的行為給東漢帶來了外難題。明帝在理與北匈奴關係上搖擺不定,鄭眾出使時堅決維護大漢尊嚴,卻因拒絕向單于下拜而引發一系列波折。同時,南北匈奴之間的微妙關係也浮出水面,南匈奴部分勢力因漢與北匈奴往而生叛意,鄭眾察覺並建議設定大將防範,促使朝廷設立度遼營,這一系列事件表明東漢在邊疆外上面臨諸多挑戰,決策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邊疆盪。
宗教領域,佛教正式傳中國,楚王劉英率先信奉,這一事件開啟了佛教在中國傳播的歷程,對中國文化和社會信仰產生了深遠影響,標誌著外來宗教開始在中國上層社會有了接者,逐漸融中國的文化系。
面對災異,如日全食和多地水災,明帝的應對方式值得關注。他借日全食下詔求諫,展現出願意反思自過錯、廣納諫言的態度,試圖過這種方式改進朝政,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於穩定民心,維護朝廷的統治權威。總而言,這兩年間的各種事件相互織,既現了東漢在政治、外等方面的複雜局面,也反映出其在面對新況、新問題時的探索與調整。








